「……没有然后。」我把脸又埋回去了。
安静了一会儿。他的手碰到了我的后脑勺,指尖触到头发,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就一下,我的眼泪又出来了。
「止水。」
「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哽咽地问。
他沉默了两秒。
「记得一点。」
「记得什么。」
「记得你爱哭。」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想打他,但是我没有力气了。
「……你个宇智波混蛋。」
「知道了,乖乖。」
我闭上眼。
他的呼吸在旁边,一下一下的,我听着他的呼吸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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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天花板上滴水声吵醒的。
滴答、滴答、滴答——金属管线漏水的声音。
床太小了,真的太小了,我蜷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小片,眼皮肿得像被人揍过。
我感觉到床垫动了一下,止水靠在床头,似乎想揉太阳穴。
「……别动那么大力,吵到我了。」我含糊地抱怨。
「你也醒了?」止水的声音也有点哑。
我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看到他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乌鸦窝。
「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看起来比我还惨。」
「某个人一直在哭,我能睡得着吗。」
「那你塞耳朵啊。」
「我怕你哭到一半闷死在被子里。」
我噎了一下:「多嘴。」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屋外传来脚步声。很轻,节奏均匀,是兜。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远了。
我「唰」地一下坐起来,头发炸开。
止水被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飞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逻辑——我们昨晚只是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我哭了一会儿,然后睡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完全清白。
但是兜那个人的脑回路不是什么正常人的脑回路,啊啊啊啊一想到那个白毛狐狸的八卦目光我就想去死啊啊啊!
止水费了半天力气把我从床上拽下来,顺手给我披上外套。
我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穿过幽长的走廊。墙壁光滑得像蛇皮,灯光昏黄得像鬼片现场。我脸上的表情大概和去断头台差不多——反正都是赴死,有什么区别。
到了餐厅,空气里混着药草味和煮粥的香气。几个实验助手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东西。
止水取了两份食物,放到靠墙的位置。我盯着面前那碗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熬成的糊糊,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儿……能吃吗?
「早啊,两位昨晚休息得如何?」
一个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僵硬地抬头,看到药师兜端着餐盘,嘴角那抹笑容简直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哦」。
止水面不改色:「还行。」
「哦?是吗?」兜推了推眼镜,视线在我们之间扫来扫去,「我听说你们的房间隔音不太好呢。」
我手里的勺子差点断成两截。
止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那真不巧,我们昨晚在叙旧情。」
「叙旧情?」兜轻声重复,笑得更深了,「真是深刻的革命友谊关系啊。」
我啪地放下勺子,冷冷盯着他:「你有意见?」
兜摊手,一脸无辜:「哪敢,我只是欣赏二位的……友情。」
说完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但他的背影写满了「我有八卦要去跟大家说」。
他走远后,餐厅重新陷入安静。
我瞬间变脸,抱着头趴在桌上:「啊啊啊啊啊啊!肯定被他误会了……」
我已经能想象这个白毛八卦精会如何跟别人嚼舌根了。蛇窝里马上就要充满流言蜚语了。想到这个我偏头痛。
「没误会啦,」止水安慰道,「他不是在说我们之间的友情嘛。」
……您可真是阅读理解大师!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低头用勺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糊糊,忿忿地往嘴里塞了一口。
然后我感觉到了针扎一般的视线。
回头一看,兜在一群音忍之间坐下了,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那几个音忍齐刷刷地朝我们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
………这个兜是长舌妇吗!
今天晚上一定要分开睡!一定要分开!
我要人权啊人权!
后来我跑去找大蛇丸哭诉。在我声泪俱下的控诉、外加威胁要罢工的情况下,他终于答应从经费里抠搜一点出来给我加个床。
所以说人还是得主动争取。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闹的员工有床睡。
这就是我曾经在根部就学会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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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实验室里,光线暗淡,一切都附上一层淡淡的灰白。
「大蛇丸大人,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收留他们。」药师兜靠在桌边翻阅着资料,手指敲着桌面,像在敲打自己的疑虑,「上次止水就逃走了,这次又来了个赤盏伦……」
他记忆里的赤盏伦,是那种逃跑的时候会顺便破坏一堆昂贵实验仪器的人。
八年前,兜和她第一次相遇。那个时候他伪装成普通村民,被还听命于团藏的赤盏伦打得很惨。她的力气大得像野兽一样,差点把情报连他一起打掉。
「怎么,你怕麻烦么?」大蛇丸在桌子的另一边抬眼看他。
「不是怕麻烦。」兜推了推眼镜,「只是她以前来实验室的时候,也挺……吵的。到处乱放东西,给实验鼠吃不该吃的零食,还喜欢挖鼻孔。」
「那是七八年前了。」大蛇丸瞥他,「你当时不也天天盯着她?」
兜移开视线:「她算是我见过最难管的小孩之一。」
「你当初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况且,她现在已经不是那样的小孩了。」
兜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一下:「您看出来了?」
「很早就不是了。」大蛇丸随手把什么东西推到一边,「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会变,尤其是监狱那种极端的环境。而且这次,她也是带着谈判目的来的,不是吗?」
「但是止水呢?您觉得他真的是那种会支持摧毁木叶的人吗?」
大蛇丸斜倚在桌边,淡淡开口:「他不会,但是他一直没有回木叶。你还记得我们谈判的时候吗?」
兜慢慢说:「嗯……他看阿伦时,会停半拍。等待她反应后才开口,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大蛇丸轻轻发出一声笑:「是的,他们互为弱点。」
药师依旧半信半疑:「那实验的顺序……先赤盏伦上场,然后是止水,对吗?」
大蛇丸看出了他的困惑,笑了笑,笑里带着冰冷:「价值有很多种,你只看见写轮眼的『直接价值』,我看见的是人的反应,那比能力本身更有趣。止水的眼睛会告诉我忍者的极限,但赤盏伦——会告诉我人类的极限。」
他把一份资料从桌上推给兜,那是灰岛监狱的囚犯记录。记录赤盏伦每年尝试越狱的次数,从最初的每周一次,最后降到,一年两次。
「人类在长期限制中会形成新的稳定状态,就像实验动物适应笼子一样。有些人即使逃出来,也会带着枷锁生活。我想看看她能不能学会在新的秩序下行动。」
「新的秩序?」药师兜推了推眼镜。
「不妨称之为——更大的笼子吧。」大蛇丸阴冷的笑,像是蛇类嘶嘶吐气。
「她身上,还有血继界限。」大蛇丸又补充道,眼里的贪婪和好奇一闪而过,「我听说过它的能力,但从未亲眼见过。不如让她先上场,逼她用出来。」
「如果她真的完全失控怎么办?会伤及我们的人手。」兜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担忧。
「不会的,有止水在呢。」大蛇丸咧嘴,蛇瞳满是好戏开演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