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晓得了。」
止水不温不火的语气让她翻了个白眼。不知怎的,她觉得失忆后的止水莫名其妙的有点像宇智波鼬,不对,没有鼬犀利,但总之比原来的讨厌!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烦人。」
「我失忆了。」他说得理直气壮。
「嗯,你要是还记得以前的事,大概早就把我绑回木叶了吧。」
「是吗,也不一定呢……」止水往火堆添了点柴。柴火“啪”的一声炸开。
赤盏伦没再出声。
柴火的声音隔外催眠。困意和疲惫让她禁不住闭上眼,但是长年混乱的作息下她一直睡得很浅。她做了一些混乱而漫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木叶,回到了暗部,回到了南贺川,但是醒来后看见自己还是在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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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晃了晃有点睡迷糊的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梦从脑袋里甩掉,却发现止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身边。
「你又干嘛?」斜眼。
「火光太暗,看不清你。」
「看清我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哪里还在流血。」
「……你就是想找借口靠近我吧!」
「你想得太多。」止水终于说,无奈地叹口气。
我侧了侧头,我不适应身边有人挨得这么近。隔着衣服我感受到止水强健的身体散发的热意。我觉得应该推开他,但不知怎的,缠了绷带的手,却没有一点抬起来的力气。
用余光偷偷看他,他的脸似乎还和记忆里的一样,睫毛还是那么长,下颌轮廓还是那么分明。长时间的流浪,让他的脸褪去了最后一点稚嫩的神情,只剩下冷静和成熟。
隐隐约约有向宇智波家面瘫脸发展的趋势。
「别靠我太近,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头疼。」
「你身上也有血味。」止水回敬。
「那是你弄的。」
止水仿佛被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呐……」他的声音像是打湿的羽毛,仿佛自言自语,「阿伦你以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柴火恰好发出"噼啪"的轻响。
「你真想知道吗?」我终于低声开口,声音里有一丝沙哑。
止水没有回答,只是眼神落在我侧脸上,火光在瞳孔里轻轻晃动。
「我想知道。」
我咧嘴:「我以前不是个好人,现在更不是。」
——是将来要摧毁木叶的大大大大大大坏人哦。
「我还没见过哪个大大大大大大坏人说自己是的大大大大大大坏人的。」止水嗤笑。
我哼了一声:「反正简单来说,我们的立场现在是完全相反的哦,这位正义人士。」
止水摇摇头,语气平平的:「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没记忆的人谈不上什么立场。」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那你跟着我来这里干嘛。」
「看看。」
「看什么。」
「看你要怎么摧毁木叶,看看我能不能阻止你。」
「你刚说你没有立场。」
「没立场跟阻止你不矛盾,」他拿树枝拨了拨火,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虽然我现在对木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不意味着我支持随意杀人——你可以拆房子,但如果房子里还有人,那我就先把人弄出来。」
「哦?这么说你觉得我的木叶摧毁计划是有戏的?」我眼睛一亮。
「不知道,」他靠着石壁,摸着下巴颇为悠闲地说,「但你目前的计划漏洞挺多的。」
「哪里有漏洞?」
「比如大蛇丸,你觉得他会配合你?」
「我没说要他配合,我说的是利用他的情报。」
「你利用他的时候,他也在利用你。」
「这我知道,不用你说,你个装货。」我用鼻孔瞪他,对他竖中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失忆了懂什么?」
「我不懂以前的事,」他毫不在意我的不文明手势,笑了笑,「但我这四年也不是白过的。」
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短袖的袖口下露出一道旧疤。
「失去记忆不全然是坏事。总想着自己丧失了记忆,才全然是坏事。」他活动着肩膀,「不记得了,反而看东西更清楚,没有包袱。」
我歪着头撑着脸看他:「难道你就不想找回记忆?」
「想啊,但不是非要不可。」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记起来的?」我追问。
「有,」他倒是爽快地承认,「但是不告诉你。」
我翻了个白眼:「你以前可没这么讨人厌。」
「你说的以前的我,我不记得了。」
「那你干脆再失忆一次算了。」
止水转过身看我,没有笑:「那样我就又不记得你了。」
我张了一下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下头盯着火光。
火光在洞穴里跳动,映出我们疲惫的身影,我打了一个哈欠,看向止水。
「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会摧毁木叶,而且,」我顿了顿,「——我也想看看你会怎么阻止我。」
止水拨弄柴火的手顿了顿,火星溅上他覆着薄茧的指尖。
「嗯,我会的。」
「哦,你要怎么阻止我?」
「敌人会告诉你答案么?」
「……」
「不过,这原本就不是一条容易的道路,你知道的吧。」
柴火“噼啪”一声,在我们之间迸裂出最后的星火。
我们生下来,就从来没有容易过,止水。我头朝后仰,长叹一口气。
走哪不是路呢,止水。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