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佘涔脑内有一瞬的短路,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方卉,极力维持的镇定也露出了马脚。
他看也没看方卉,转身就往楼上奔去。
他怎么能忽略这一点?周遇这么爱凑热闹的一个人,在听见他与方卉争吵后,又怎会只躲在楼上偷听?
短短几阶楼梯,佘涔从未觉得如此漫长过。
推开那扇门前,他在心底反复祈求,希望方卉又是骗他的。
在看见空掉的被褥后,佘涔身体有一瞬地发僵。
卧室空气的灰尘味浸着阳光,本该让人放松温暖的地方,却让佘涔血液倒流。
周遇骗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原来这些天的沉默,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佘涔怎么也没想到,周遇能为了见方杰辉一面骗他到这个地步。
他们俩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佘涔抬手扶住脸,嗓音沙哑:“别过来。”
那人一顿,可楼道随即却又传出了声响。
“我叫你别过来!”
方卉被震慑十足的命令一惊,总算是没再继续上楼。
思考不过几秒,佘涔下定决心般,大步迈进屋内开始翻找。
他从凌乱的屋内找出一身干净的外衣,拎起来就往楼下冲。
下楼见,他与停在楼梯口的方卉擦肩而过,却目不斜视地继续往下走。
后者见他这样,不由急匆匆地想叫停住他:“你要去哪儿?!”
佘涔没工夫搭理他,从兜里掏出通讯机就要给龙啸穿短讯。
方卉趁机赶上了他,想伸手从他手中抢过机子,却没抽动。
佘涔掀起眼皮看向这个碍事的人:“滚。”
“你想去找我爸?”方卉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佘涔原本就对方杰辉怀着一肚子恨意,现在看见他的亲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转述给我的事我已经听明白了,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整颗心扑在抓周遇身上,半点心思都不愿给方卉,可偏偏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店里,说什么也不走。
“我是为了让你不去找周遇。”
听见他这话,佘涔更是一把夺回了自己的通讯机:“ 方卉,你要是心中有一点对佘家的愧疚,你就别在这事上给你爸通风报信。”
“我没这个意思!”话音刚落,方卉就急哄哄地吼出了声,等反应自己态度过于强烈,他才姗姗道,“你现在过去跟送人头没什么两样。”
“?”
“我爸已经抓住周遇了,你对那边地道也不熟,现在过去正中他下怀,你们两个都逮到,他的计谋就得逞了。”
佘涔眯起眼睛看他:“方卉,我没法百分百信任你。”
他瞧着后者身形一僵。
“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现在周遇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我珍惜的人已经被你们害死了,我不能亲眼看着他再中方杰辉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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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左思右想也没想到,暗道直通的竟然是上城区犄角旮旯的一个下水道。
他强压下胃里的翻涌,一个猛劲儿将井盖口顶开,四肢着地地趴在沥青路上喘气。
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毫不避讳周围人奇怪的眼神。
少顷,等身体有所恢复,周遇才撑着膝盖站起,转身将他掀开的井盖踢了回去。
这里虽然是上城区地理位置较差的地方,但还是少见像他一样穿着背心就往外走的人。周遇刚从地下爬出来,身上更是东一块泥,西一块灰,在上城区行走着,十分可疑。
周围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有少许人更是伫停在了原地,一边抬眼觑他,一边悄悄地掏出了手机。
周遇暗骂不对,抬腿就想撤。
江淑婷刚帮他逃脱,他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又被送回去。
更何况结合江淑婷同他讲的事,方杰辉绝对是要利用他做些什么,他绝不能在这时再被对方抓住把柄。
当即最要紧的就是回饭店找到佘涔,再把龙啸叫过来,与两人好好商量对策。
周遇没给自己太多喘息时间,一察觉不对劲,拔腿就跑。
人在遇难时的潜力是无限大的,短短几秒,他就将身后几声急促的“站住”给甩得远远的。
可问题是他就来过上城区两次,上次离开还是半清醒的状态下被佘涔和龙啸扶持回去的,这会儿不仅不认识路,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逃跑难度别提多难了。
周遇只记得当时迷迷糊糊苏醒时在车上瞥见过两回路,但有车的地方肯定是上城区主路,于是他不假思索地朝着路宽的地方绕去。
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天意,还没等他绕出箱子,一辆眼熟的皮卡便停在了他面前。
周遇悬着的心刚放下些,没等落进肚子里,就因车窗后陌生的脸再次悬起。
那人吼道:“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