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瞬间理解走前江淑婷望向他的眼神。
这个楼梯口狭小,宽度只能勉强容下一个成年人,周遇根本不可能背她上来。没了双腿辅助,江淑婷绝无机会逃脱。
可因那道石墙隔绝,周遇听不见半点廊道内的声音,自然也不会知道现在江淑婷正面令怎样的审问。
他只能一个劲地向上爬,不辜负对方在百难之中给他找寻的逃脱机会,等脱困自救后再来帮助这个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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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佘涔正在火速赶回店内的路上。
从接到龙啸的电话起,他便开始忐忑不安,佘涔本以为给他消息的龙啸会知道些什么,可谁知坐上车后对方也冷汗直冒,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以为我这么短时间内能赶个来回?还不是有人通风报信。”龙啸一脸烦躁地摇下车窗,将烟灰弹了出去。
“你说方卉没事儿闹我这干啥?你跟他很熟?”
佘涔抬眸,觑了眼他。
感受到他的视线,龙啸抓了抓寸头,暗骂了一声:“差点忘了你是谁的儿子。”
“嘴巴放干净点。”
可龙啸偏是个管不住嘴的,车厢内没沉默片刻,他又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周遇知道你身份了没?”
佘涔耐心彻底告罄,他已经懒得维持最后的表面客气:“不该打听的事别问。”
可他这回遇到的对手显然是个不吃压力的。听见这话,龙啸目不斜视地挑眉。
“哦?看来是知道了。”
这胸有成竹的话让佘涔胸腔无端腾起一股躁意。
他不由想到独自在家的周遇。
一想到方卉那个曾对周遇出言不逊的人现在竟有跟后者独处的时间,他就浑身刺挠。
佘涔右脚下意识地用力下踩,恨不得代替龙啸踩下回程的油门。
半小时的车程叫他坐得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皮卡刹在后院的那一刹,佘涔便按下门把手迈了出去,将龙啸的呼喊彻底抛在脑后。
推开花园门前,佘涔心里一直警铃大响,他幻视方卉听令于方杰辉,带着重重安保成群围护在店左右。可真正从后厨踏出去,看见方卉孤身一人坐落在椅凳上时,他恍惚了。
没有他脑补的剑拔弩张,也没有难以对付的黑衣保镖,只有一张惨白着脸坐在客食区的儿时玩伴。
没错,儿时玩伴。
在方卉彻底与他爹一个鼻孔出气前,佘涔其实曾跟这个二世祖共事过一段时间。
那是在周遇已经不见踪影后。
据佘涔回忆,方卉这个没眼力见的不知是犯了什么病,动不动就从上城区跑来集市里玩。
那阵子方杰辉也是事务缠身,成天忙得焦头烂额,本就对自己儿子没什么指望的他恨不得这小子消失在他视野里,又哪会关心方卉每天跑去哪儿了。
于是少了父亲关照的小男孩到处惹事,某天为了逃避邻居的追赶,竟千里迢迢跑来了下城区。
刚好和出门透气的佘香打了个照面。
起初,方卉很依赖佘香,从小在上城区长大的他对贫民窟一无所知,看什么都新奇得很。
小孩子的世界往往是最干净、纯粹的,在方卉眼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与他们没什么不同,于是他对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的奶奶喜欢得不行,全然变成了佘香的小尾巴,她去哪儿都跟着跑。
那阵子刚好赶上方杰辉创新初期,正值壮年的男人每天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管他,过了足足数月才发现不对。
发现蹊跷的方杰辉将自己儿子狠狠拷打了番,佘家祖孙一整周都没见到这个小男孩。
也是某日午间,佘香正带着自己孙子在后院乘凉时,眼尖地瞥见了躲在树后观察他们的小方卉。
佘涔当时还不知方卉的真实身份,只清楚消失了一阵子的小玩伴这回没像哥哥那样抛弃他,于是激动地欢呼了一声,直赶着扑过去迎接。
可谁晓得方卉一把躲过了佘涔的热情相迎,在后者惊诧之余,擦肩而过,直直向佘香走去。
清冽、如苹果般脆生的嗓音里,说出了与之相反的锥心之言,字字诛心。
“你这样的人不配开饭店!这种恶心的猪食根本配不上我们这样的高等人类,这种平民才吃的饭菜迟早会被营养液取代。像你这样的老太婆根本不会有求生之道!”
还没等佘香开口,佘涔大步上前,见到玩伴的激动与兴奋瞬间转为怒火,少年揪起方卉的衣领吼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别忘了这么个月来是谁给你做饭吃的,没这口饭你早就饿死了——”
方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大力从佘涔手里挣脱开来,踉跄地退步出门前,还不认输地继续对佘香喊道:“早点放弃吧,你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
那是方卉最后一次跟他“奶奶”说话。
没多久后,佘香竟真如了他的话,英年早逝。
“你来干什么。”
眨眼间,当年的小孩早已长成了人模狗样的大人,此时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曾于佘香共食的餐桌上,这幅场景看得佘涔格外刺眼。
他没兴趣与对方做多交谈,甚至不愿与对方距离过近,生疏地保持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侧身靠在门框上。
见对方不开口,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告尽,警告道:“有话快说,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派了多少人,但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动真格。”
说这话时,他目光不由地向楼梯处瞥。
他是不介意这会跟方卉好好宣泄一下他当年攒下的怒火,可他怕万一真起了争执,连累到周遇。
想到那人,佘涔起了些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