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是等他们把它推走,还是趁她和那个大石头都忙着的时候干点别的?”
娜塔莎视线没有离开视线盯着上方的女人。
“意思是?”
“比如说,现在攻击她——”
“如果她松开那颗石头呢?”史蒂夫终于把盾牌从碎石缝里拔了出来,甩掉上面的泥,声音不高不低,“那东西落在谁头上?”
鹰眼手指从弓弦上松开了。
“……行,等它推远了再说。”
史蒂夫把盾牌扣回手臂,“等这颗石头的问题解决——我们继续。”
我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继续施力。
看着上方。
看着他们顶住它。
陨石悬在头顶。
像一扇被撬开的门,卡在天地之间。
超人抵住它的底部,康纳从他侧上方施加横向推力,两人像是两股方向错开的潮水,同时顶在同一个物体的不同边缘。哈尔在陨石底部织成一张翠绿色的网膜,每一个网格都在持续变形又恢复,像一层在压力下呼吸的皮肤。
他们三个人现在做的事就是整场战斗的锚点:只要他们还在顶,地面就还有时间。
地面上的时间被拉成了另一种节奏。
鹰眼蹲在坍塌的石檐阴影里,弓横在膝上,手指搭着弦但没有拉开。
金刚狼蹲在离我约二十米远的碎石堆后面,爪尖抵着地面,在余烬中泛着暗哑的光。
自愈因子正在一层一层地修复被查克拉灼烧过的皮肤和肌肉。
戴安娜斜站在一块半埋的混凝土块上,剑尖朝下,左手搭在剑柄顶端,真言套索从指间垂下来,眼睛测量我的一举一动。
这些数据会在下一秒变成她下一次冲锋的起点。
娜塔莎站在更远的地方,半个人隐在一面残墙投下的阴影里。
X教授和荣恩维持的心灵链接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网,覆盖在每一个人的思绪之上。
布鲁斯没有在前线,他站在远处抬头注视着。
“陨石下坠速度正在下降——每分钟减少约十二米。按照目前的减速率,还需要……四到六分钟才能完全停止,前提是她继续维持输出……”
斯特兰奇的声音随后接入,悬浮在低空,法阵在身侧缓慢旋转,手指正在画另一道符文的轮廓。
“空间场正在收窄,她无法同时维持此前级别的空间扭曲——空间折叠能力‘功率’正在被分配,这是我们的窗口。”
金刚狼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金属表面,他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似乎在思考什么的女人。
“所以我们现在在做什么?给她时间喘气?等她回满血再来一轮?”
金刚狼站起来,双爪在身侧展开,指节上还残留着上一轮战斗的焦痕。
阿卡姆岛上时间好像有所流动,晚霞渐渐的化成了带着铁灰色的蓝调,风从海面那边吹过来,带着海水被蒸发后留下的腥咸气味,缠绕在断壁残垣之间,被夜风搅动着,被余温烘烤着,变成一种只有战场才有的、混合了石头和金属的呛人味道。
“你们要知道一件事。”
查克拉从体表蒸腾出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雾,缠绕在膝盖和足踝周围,在移动时被拉成细长的丝缕,拖在身后,又慢慢消散在暗下来的空气里。
我漫步走在废墟之中,贴身的长裙即使在战斗过程中也不影响操作,勾勒出腰肢到腿侧那条缓慢收窄的弧度——在战场上行走产生一种自然的、近乎野兽般的舒展。
“当你爱的人被痛苦击垮,你迫切地想要拯救他,哪怕赌上性命——从那种剧烈的、撕裂的噩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没有谋杀、没有恶意的世界——那个人会恨我吗?”
我微微眯起眼睛,眼尾细长,末端微微上挑,哼笑了一声。
下颌的弧线被最后一抹残留的夕色勾了一道极细的暖边——但那道边太窄了,窄到让人不确定它是真实的光,还是某种错觉。
笑容还在嘴角挂着,浅淡的、像被抹在刀刃上的一层血色。
唇角微微上扬的位置让整张脸的线条从“冷”变成了某种介于挑衅和邀请之间的状态。
他们站在废墟里看着我,站在断壁的边缘、碎石堆的后面、倒塌的廊柱侧方。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的是警惕,有的是评估,克制到极致的、随时准备再次爆发的紧张。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脚尖上,肌肉绷着,呼吸压得很低——这是猎食者在面对一头不确定是否还会继续攻击的猛兽时的本能姿态。
“不,他只会感谢我,就像从噩梦中被唤醒的孩子,只会感激那只将他拉出深渊的手。”
我抬起右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像在邀请人来触碰,又像在展示某件不可被拒绝的事物。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比起自由好过他们被殴打痛苦致死,被掠夺生命,像蝼蚁一样死去,这些年以来,孩童不再死于战火,停止无谓的屠杀,——我认为,值得。”
托尼无法忍受严肃的哲学宣言在空中悬停超过三秒而不被拆解,他大声吐槽。
右肩的装甲有一块明显的凹陷——外层的金色涂层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基底。推进器喷口的边缘熔了一道焦痕,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舔过一口。
“你差点把我们全砸成肉饼,然后问我们和平值不值得?推销员卖东西是先给样品再谈价钱,你是先把人打一顿再问你买不买?!”
奇异博士斗篷的边缘被烧出了几个焦洞,法阵在他身侧缓慢旋转的光晕比之前暗了一个色阶,像是烛火被调小了两档。
琴在战场的另一侧站着,面色比平时苍白,嘴角有一道极细的血痕从唇角延伸到下巴,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震伤了某根血管。她没说话,目光死死钉在那道黑裙身影上。
史蒂夫制服从肩部到胸口横着一道被高温燎过的灼痕,左臂被撕开了一道长口,露出布满擦伤和淤青的前臂。
颧骨上有一道细长的擦伤,像被什么锋利的碎石边缘划过去的,下颌绷得很紧,腮帮骨处的肌肉在说话时微微跳动,那双碧蓝色的瞳孔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像被反复淬过火的决心。
“你没有权利替他们决定,什么样的世界才值得活。”
史蒂夫刚说完,金刚狼的声音就从侧面插进来,像一把钝刀切进已经凉透的肉里。
“说完了?”
他脸上的胡茬沾着干涸的泥浆和血点,右眉骨上方有一道裂口,自愈因子正在收口,没完全合拢,边缘还渗着极细的血丝。
他呵呵直笑,亮出如野兽般的牙齿。
“你觉得自己很高尚是吧?那就别废话了,高尚的人不靠演讲证明自己。”
查尔斯停在远处,目光穿过整个战场落在那道黑裙身影上。
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搏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用全部精力维持一张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任何不必要的事情。
火星猎人在侧后方悬浮,绿色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碎石粉末,披风边缘被火燎过,烧缺了一角。
右肩的衣料被撕开了一条长口,露出底下深绿色的皮肤——那里有一条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布鲁斯站在一间半坍塌的瞭望塔残骸后面,左手握着一台微型扫描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在暮色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如果你认为和平可以靠剥夺选择来维持——那这个答案,不需要讨论了。”
史蒂夫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拎起盾。
我歪了歪头,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海滩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夹杂着水花和碎石滚动的声音。
浩克从海湾里走出来时,海水从他身上成片地滑落。左肩一道被劈过的深痕——那是须佐能乎双刀之一留下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边缘在愤怒中开始蠕动着愈合。
“浩克——”声音低沉,“——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