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一直站在战场的边缘。

从火海吞没阿卡姆主楼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那里。

枪套里有两把装满弹的手枪，腰后别着三枚蝙蝠侠设计的电磁脉冲手雷，右腿外侧绑着一把钛合金匕首。

杰森了解这场战斗——他不是核心战力。

如果贸然开枪，只会成为她的新靶子，或者更糟：让其他人为保护他而分心，他不会让自己成为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点。

但他不会只在旁边看着，猫着腰，沿着崩塌的回廊边缘快速移动，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好的角度观察。

观察战场局势，对我的行为模式识别和预判，作为人肉高倍镜头，通过心灵链接碎片化口头反馈，在电子设备全部失灵的情况下，补上了战术情报链中最脆弱的一环。

她知道他在那里，那些扫过战场的视线，每一次都会在他藏身的方向多停留几秒；精准避开他所在位置的流弹和碎石。

当白色巨人拔地而起，双刀斩落的冲击波将浩克劈进海港、斯特兰奇的法阵碎裂成星屑时，杰森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手背擦去额角的血，目光紧紧锁在那尊近百米高的须佐能乎额头中央——那个黑裙身影正抱着双臂，俯瞰战场。

长发在查克拉光晕中缓缓浮动，姿态几乎可以用“悠闲”来形容。

杰森仰头看着她——像一个人站在悬崖底部，仰望一座沉默的、正在燃烧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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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克拉碎屑像被风吹散的雪，从巨人的肩头一片一片剥落。

巨人的轮廓在几秒内坍缩殆尽。

我落了下来。

长发在落地的瞬间被自身重力拉回垂顺的状态。

我露出了笑容，唇角的弧度带着某种不可理喻的欢愉，像一个人站在暴雨中张开双臂等着被浇透。

“喂！！超人！”

“你们应该能拦得下这颗石头吧？！”

双手完成最后一个印——指尖归位，掌心相对，中间压缩着一团极致的查克拉震荡。

“天碍震星！！”

天空响起了一声低沉的、从极高处传来的轰鸣。

整个阿卡姆岛周围的海面开始退潮，海水向四面退去，露出裸露的、长满藤壶的礁石和海底淤泥——像整座岛被某种巨力压进了水里。

云层从中间裂开。

露出云层之上更深邃的、比夜更冷的黑色天穹。

一团不规则的圆形轮廓从裂口中探出了边缘。

云层被撕裂的那一瞬间——超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冲上去的速度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快。

那道红蓝色的轨迹划破夜空，在陨石边缘刚刚探出云层时，他已经出现在它的正下方。

肩膀抵住粗糙的灰色岩面，双腿在空气中蹬直，肌肉在制服下绷成钢索。

康纳慢了半拍，但方向一致。

他看了一眼那片根本看不到边际的灰色表面，咽了口唾沫。

“克拉克——你说过你推过小行星，这颗比小行星大吗？别骗我，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在撒谎。”

超人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问题。

“……行吧，当我没问。”

他在超人斜上方约二十米处悬停，双手伸出，掌心抵住陨石侧面。推的方向和超人不同，超人向上顶，他向侧面推，试图让陨石的落点偏离岛屿。

陨石的下降速度减慢了，但没有停止。

“托住它！”哈尔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别让它掉下来——我在上面裹一层东西！”

语气介于正经和开玩笑之间：“但先说好——如果破了你们得在它砸到我之前把我捞出来，我不想成为第一个被自己的灯戒构造压扁的绿灯侠。”

灯戒构造在陨石表面铺展开来，那层翠绿色的薄膜覆盖了底部可见的所有区域。

“它在减速，”声音里有种被压住的紧张，“但她不松开控制就不会停！”

托尼仰头，头盔面罩自动调暗了进光量，张大了双眼。

“她召唤了一颗陨石。”托尼吹了声口哨，挑了挑眉。

“从天上下来的那种，我刚才还在抱怨她喷火太大了，我道歉。”

表面坑洼不平，布满数十亿年来被微小天体撞击留下的环形山，阴影的边缘在穿过云层时被染上一层暗淡的橙红色。

那东西逐渐停止下沉。

云层在接触到它底部时被挤开，向四面翻涌成环形的白色浪潮，像一颗投入深海中的巨石激起的倒置的浪。

风暴女在上方维持着一条狭长的无风带，让地面的呼吸不至于被压断。

阿卡姆岛先是被阴影覆盖——先是广场，然后是主楼的废墟，然后是海面。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蔓延，边缘锋利得像刀切出来的。

克林特抬头看着那片正在扩大阴影，弓已经放下了——箭射陨石太蠢了，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金刚狼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遮蔽了整片天空的灰色圆盘，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焦痕、泥污、还在冒烟的艾德曼合金爪子。

他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诡异的满足感，“第一次觉得打架能打成这样也算值了。”

闪电侠在废墟边缘停住，他抬头看了一眼，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史蒂夫在阴影覆盖到脚下的那一刻，盾牌还卡在碎石缝里。

拔了一下，没拔出来，又拔了一下。

放弃了，站直身体，仰头看着那片正在压下来的灰色。

他什么都没说。

娜塔莎从碎石堆里站起来，拍掉肩膀上的灰，看了一眼他拔不出来的盾牌。

“那盾牌用了这么多年，今天算退休了。”

“还没退休。”

“它现在卡在一块石头里，而头顶有一块比曼哈顿还大的石头正在掉下来——你说它退休不退休？”

史蒂夫闭嘴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风压。

废墟中的碎石开始跳动，细小的石块被压进泥土里，粗大的断柱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海面退到了极限，然后停住了。裸露的礁石上残留的水迹在风压下被吹成细密的水雾，向四面飘散。

那颗陨石占据了整片天空。

无论往左看还是往右看，看到的都是灰色的、布满坑洞的岩石表面，像整片天空被一块巨大的磨刀石盖住了。

那东西的下沉速度越来越慢，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它还在移动。

超人肩膀抵住底部的姿势已经从“被压着”变成了“推着”——膝盖开始从微屈状态缓慢地挺直。

哈尔的灯戒网格在陨石表面持续闪烁着，每一个缓冲单元都在查克拉压力下变形、恢复、再变形。

克林特在陨石停住之后箭搭在弦上没有拉开，看着空中那层翠绿色和红蓝色交织的轮廓，声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