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钢钉,贴着地面的低角度直插而来——从右侧的斜角切入。
而我因为队长攻击而转头,长发在转头的动作中被惯性甩起,发丝在半空中散开成一幅短暂的幕帘,遮住了我的视线。
金刚狼瞳孔瞬间亮了一下。
爪尖已经伸到了距离我颈侧不到两尺的位置。
他看到了破绽:视线遮蔽、防御预判延迟、半个心跳的盲区。
然后他穿过了身影。
残影被撕裂时发出细微的、像薄冰碎裂的声响。
“什......!!”
因发力过猛而惯性前冲,在空中强行拧转腰身试图调整重心,但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脚从侧面无声无息地扫入了他小腿后侧。
力道不大,角度极刁。
他像一根被从根部砍断的树,横着砸进碎石堆里。
我裙摆刚刚落下,像是从风里重新凝聚回实体落在地上。
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回原位。
绿灯侠灯戒构造不再只是一张网——翠绿色的能量在空中铺展成不断变化的几何体,从不同角度持续施压,即使每次都被我弹开。
神奇女侠放弃了大开大合的斩击,转而用真言套索试探防御的边界,刺向我站位边缘——迫使移动,迫使偏折方向暴露出偏好。
超人的身影出现在头顶。
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把空气压缩成一道锥形的白色冲击波。
热射线从双眼中射出,笔直地切向我。
「迦具土」被动触发——以我为中心的半米空间轻微扭曲,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热射线在距离我三寸处发生偏折,擦着肩膀划过身后,在土墙上切出一条横贯整面墙的、泛着玻璃光泽的熔融沟槽。
超人瞳孔微微一缩,在离地十米处急停,身体在空中折出一个违反物理规律的直角,绕向我侧方,试图脱离我的视线锁定范围。
“水遁·水龙弹之术!”
一条巨大的水龙咆哮着撞向超人。
龙身足有数十米长,龙头张开巨口时喷出的水压足以击穿钢铁,每一片鳞片都是高速旋转的高压水流,龙眼处更是压缩到极致的液态查克拉。
超人被水龙正面击中,身体在空中被推出数十米,撞穿了主楼东翼的墙面,砖石和碎玻璃如雨般落下。
他晃了晃头站起来,在空中稳住重心,超级呼吸将水柱从中间冻结,然后从中穿出。
水龙弹击飞超人时,暴风女抓住了这个空隙。
双手没有停——自从战斗开始就在云层中蓄积电荷。
一闪电从天而降,绕了一个弧线,从我视线之外的角度斜切入防御范围。
那道闪电在距离我两尺处被弹开,撞入身后的海里,蒸发出大团白色的蒸汽。
暴风女看到防御在面对分散攻击时出现了约十分之一秒的全局衰减。
布鲁斯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同时响起,像一个被调低音量的背景电台。
“超人、超级小子,三秒后同时切入——正侧夹角维持120度。”
他没有再看战场,目光落在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器上,那里有一条正在缓慢绘制出的曲线。
超人热射线不再是一次性的打击,连续调整角度俯冲。
康纳紧随其后,从侧面补位。
两股力量同时逼近时,我防御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延迟——眼底的万花筒旋了一瞬。
「祸津日」。
超人前方的空间在他面前几米处被一瞬间压缩又释放——像一块被攥紧又松开的布。
密度震荡打乱了他冲刺的平衡,整个人像撞上了一堵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看不见的横梁,向侧面偏出航道。
从我身侧擦过,撞进身后的废墟里,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
康纳的拳头在下一秒到了——被偏折后整个人被甩向侧面。
“火遁......!!!”
凤凰女的念动力从远处袭来,将我压住,结印的双手被短暂固定。
斯特兰奇在周围的半空中同时打开了六道金色传送门,每扇门都在开合的瞬间切断我与远处空间的联系。“你能折叠空间,”他声音紧绷,“我也能,看看谁的几何学更好。”
暴风女悬在低空,白发在电离空气中猎猎作响。
在低空调整气流,蒸汽被推向我遮挡视线。
鹰眼射出一支箭——我脚下那片已经被高温烤脆的石板,因为冲击而碎裂倾斜,站位偏离了半米。
半米。
闪电侠早已脱困,抓住了那个瞬间。
他在我的视野盲区加速到极致,拳头碰触到后背——力量不大,被「迦具土」弹开时已经卸去了七成,巴里在后方滑出几步稳住身形,咧嘴笑了一下。
“我碰到你了。”
我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超级英雄们,嘴角带上了某种真实的、纯粹的愉悦。
唇色浓得像刚刚浸过红墨水的笔尖,睫毛在眼睑边缘投下的阴影里藏着一点猩红色的反光。
那种美带着某种不可理喻的、近乎病态的鲜活感,就像一朵花从混凝土裂缝里硬生生顶出来,把周围的废墟全部衬成了背景。
超人侧后方、超级女侠从侧面干扰——凤凰女锁住了我意识——绿灯侠绑住——奇异博士在脚下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四个方向,同一瞬间。
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功把我围住。
眼底的万花筒猛地旋了一轮——
空间在我体内某个“点”上被扭曲,然后那个扭曲的奇点与覆盖我身体表面的空间屏障瞬间交换了位置。
而我——我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十五米的地方。
落地站稳的瞬间,超级小子从侧面冲到了五米之内。
我偏头避开第一击,第二击横扫被「迦具土」弹开,把他推向了侧面,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准备第三击。
绿灯侠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侧逼近——但太晚了。
“水遁·大瀑布之术!”
岛边巨量的海水涌出,混合着广场上还在燃烧的火焰残骸,形成一片滚烫的蒸汽海啸,蒸汽中夹杂着被高温煮沸的水滴和尚未熄灭的火星,以毁灭性的姿态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整个阿卡姆广场在这一瞬间被同时加热和淹没。
当水与火的洪流终于止歇,整个阿卡姆广场已面目全非。
地面被泥沼覆盖,蒸汽仍在半空中翻涌,废墟里偶尔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阿卡姆西翼的尖塔在震动中从断面处再次断裂,上半截斜插入海中。南面那段残存的围墙正在向海面倾斜,角度每过几秒就大一度——像一座正在被慢慢推倒的骨牌。
从高处往下看——如果此刻有人能从空中俯瞰这座岛——会看到一片以广场为中心的、放射状蔓延的废墟带。
最中心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凹陷坑,坑里积着浑浊的泥水;向外是一圈被巨力掀翻的混凝土块;再向外是倒塌的塔楼和倾斜的围墙;最边缘是正在缓慢滑入海中的碎石坡。
而那个黑裙女人站在这片废墟的前方,像一把插在伤口最深处的刀。
他们在蒸汽中穿行。
戴安娜劈开水流,超人蒸发了袭向哈尔的海浪,托尼的战甲在高温中发出过载警报。
他们从蒸汽中走出来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灼痕和泥污,但没有人倒下。
我目光越过废墟,越过翻涌的火光,越过那些灰头土脸从碎石中站起来的、喘息着调整姿态的人们——落在更远处。
“有意思。”
查克拉从经络中涌出,在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焰。
长发在查克拉气流中向上飘散,黑裙的下摆在透明的能量光晕边缘翻卷着。眼底的万花筒旋成一片猩红的光晕——那一瞬间,面貌映照下呈现出近乎妖异的艳丽。
地面开始震动,整座阿卡姆岛都在颤抖。
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进液态的铅。
“须佐能乎。”
白色的查克拉从我体内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巨大的肋骨,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上半身。一尊近百米的巨人拔地而起,身披铠甲,手持双刀,半透明的躯体中查克拉经络如血管般清晰可见。
巨人的阴影覆盖了整座阿卡姆岛,我悬在巨人的额头中央,俯瞰战场。
浩克很快挣脱而出,浑身覆盖着碎泥与裂纹,朝着须佐能乎的腿部冲撞过去——那是一记足以撞穿大楼的冲撞,砸在查克拉巨人的脚踝处,让整尊巨人轻微震动了一下。
双刀高高举起,然后同时斩落。
刀锋还没触及地面,气压已经把废墟上的碎石全部碾为齑粉。
冲击波分别斩向不同方向——一道劈向浩克,另一道劈向奇异博士重新展开法阵的位置。
浩克硬接一刀,被劈进海港,水花溅起数十米高。斯特兰奇的法阵在接触前碎裂,冲击波将他身后半座阿卡姆行政楼劈成两半。
两半建筑缓缓向相反方向滑落,切口平滑得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所以说,”绿灯侠在半截掩体后喘气,“还有谁没进来?还是说我们可以正式开始讨论撤退路线了?”
“撤退路线?”金刚狼双爪插进须佐能乎的脚踝,被带着在废墟中拖行,“老子一百多年没撤退过!”
自愈因子在查克拉灼烧下反复烧焦又愈合,他没有松手,反而咧嘴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这才像话!”
神奇女侠跃上了巨人的手臂。
真言套索缠绕在查克拉凝结的铠甲上,她借着绳索的力量向上攀登,剑尖在能量体表面刮出裂痕。
超人从高空俯冲,以最大速度撞向巨人的胸口——那连续的撞击让须佐能乎整体后移了数步,胸前的铠甲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撞击都在同一道裂纹上扩大缺口。
闪电侠在巨人脚下奔跑,一圈一圈加速,在他们之间织出一张肉眼不可见的路径网。
绿灯侠在低空构造出一把翠绿色的巨锤,一次次砸在刚才被超人撞出的裂纹上。
凤凰女的念动力从远处持续压制,我无法顺畅地补充查克拉。
我抱着双臂,俯瞰战场。
看到他们爬上来、撞上来、冲上来。
金刚狼的双爪插在能量体里不松手,试图往上爬,超人一次又一次从高空俯冲撞击同一个位置——他们不知道那裂纹不会让须佐崩解,但他们不在乎。
超人最后一次撞向须佐能乎时,裂纹已经到了极限,再撞一次或许就能穿透铠甲。
但他在撞击的那一瞬间,我看了他一眼。
他感到胸口——就在心脏正上方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痒,像是皮肤下面有某样东西正在沿着骨头的缝隙生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紧缩。
胸口正中的位置,正在浮现花瓣的轮廓,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像是从皮肤下面向外生长的。
那花瓣在几秒内成型了第一片。
超人力气在那一瞬间变小了——像是中了绿氪石,感觉到那种被什么在内部抽取的无力感。
“……超人!你怎么了!”康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然后戴安娜那一刻加快了速度让我移开目光——超人胸口的花瓣停止了扩张,像被按了暂停键,残留的暗红色轮廓浮在制服表面,但没有继续绽放。
超人在空中退后了数十米,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气,眼角渗出一丝冷汗。
“这是什么……?”
抬手,巨人第二次举刀。
整座岛已经不再是岛的形状。
边缘被水淹没的部分比一小时前多了四分之一,海水正在从断裂面涌入原本属于地下的空间。如果再打下去,这座岛会从中间裂成两半,沉进海里。
“你们……”声音从巨人额头中央传来,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逗乐了的、微微上扬的尾音,“……还真的挺能打的。”
万花筒在眼底缓慢地旋转。
我眼珠向下看了一眼肩膀——被戴安娜剑锋削过的地方,布料裂开了一道口子,皮肤已经合拢了,只剩一道正在褪去的红线,随后布料挪动了一下,也恢复成原样。
没有任何征兆表明战斗已经结束,也没有任何征兆表明战斗即将继续。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玩够了第一局、正在考虑要不要开始第二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