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眉毛拧成一团,碧蓝的眼里沉痛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托尼启动战甲的扩音器插嘴。“对,就是那个总是一脸深仇大恨、喜欢拿苦无戳人的小姑娘。我们对她还有监护权,你不能就这么把她绑走。”
超人悬浮在高空,超级视力和听力锁定在主楼尖顶上。
蝙蝠侠特别提醒他保持在万花筒焦点范围外进行高速牵制,随时准备在事态失控时冲进去疏散伤员或压制能量爆发。
康纳悬浮在超人侧后方约十五米处,双臂交叉,目光落在黑裙身影上,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到底打不打?蝙蝠说了一大堆,我只听懂了‘保持距离’和‘别看她眼睛’——后者建议得很好,她看起来像某个哥特乐队的主唱,不看脸也感觉她很好看。”
我微微偏头,抬起眼睛瞄了一眼远处的超人以及蝙蝠小子,他们远到只有一个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万花筒微微旋转,没有理会超级英雄的质问以及那些疑问,我站在高处,仰着下巴开口诉说对和平的理念。
“人类用战争解决争端,用贪婪吞噬资源,用仇恨定义彼此。每一个世纪都在重复同样的错误——为什么他们拥有美好的感情,最后却喜欢互相残杀?”
闪电侠裹紧了不太合身的外套,小声嘀咕:“说实话,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多遍。但通常是在看完晚间新闻之后,不是在被人用月亮砸晕之后。”
我缓缓诉说,抬起双臂向他们展现,指尖的弧度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像握惯了刀的手在放下刀之后依然保留着那种弯曲的惯性。
“言语被歪曲,爱被误解,我想抹去这些罪恶,我曾为此悲伤。
但悲伤是无用的软弱。
所以现在,这世界上没有人在想怎么害人。
没有谋杀,没有欺骗,没有猜忌。
每个人的痛苦都能被看到,每个人的渴望都能被理解,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能得到回应。
你们称之为自由的东西,不过是披着好看外衣的丛林法则。
在自由的旗帜下争夺、伤害、背叛,然后谎称那是人性的光辉。
没有痛苦的和平,才是唯一的真实。”
布鲁斯抬起头,低沉而冷硬发问。
“你所谓的和平,是一场没有醒来选项的集体昏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石板上,“一个让全人类沦为植物人的温室。”
康纳在高空晃了一下身体。“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他压低声音对超人说,然后立刻补充,“不对——我是在现场吗?我应该站在哪一边?有人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立场吗?”
哈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保持在空中就行,别被她洗脑。”
“我只是觉得她把事情说得太简单了!”
“那就对了,说明她在洗脑!”
钢铁侠敲了敲头盔侧面的装甲,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在测试话筒。
“你知道你这套演讲稿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吗?”
托尼正以悬浮姿态停在半空中,掌心炮对着她的方向,但没有发射,“你站在这儿跟我们谈‘没有痛苦的和平’,但你把她眼睛从眼眶里活生生挖了出来。这就好比有人为了世界和平炸掉了一家医院,然后站在废墟上说‘看,现在没人会生病了’。逻辑满分,道德零分——不对,道德负分,负到你得专门挖个新坑才够埋。”
我面无表情的面孔,第一次露出笑容。
弧度勾起,唇色像刚刚被红墨水浸过又擦去了大半,留下若有若无的一抹血色。
瞳仁深处有某种近乎温柔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像一个人看着蚂蚁搬运面包屑时嘴角弯起的那一点弧度。
没有回答。
那个笑容在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移开了目光,像托尼刚刚说了一句不值得被回应的话——转而看向蝙蝠侠侧后面站着的杰森。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时,杰森喉结动了一下,那双眼睛睁得比平时更大一些,瞳孔微微收缩直直盯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几秒钟里是什么表情。
也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也许在试图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时嘴角颤了一下,也许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回应着她的注视,像一个在黑暗里站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点光。那光很遥远,很冷,但确实是光。
金刚狼蹲在主楼外墙那道窄窄的装饰石檐上,双爪抵着膝盖,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
他眯起眼睛看了那个女人几秒,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挠了挠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
“老子活了一百多年,打过纳粹,打过外星人,打过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红色巨人,还跟一个张嘴就是‘和平’的反派站在这儿辩论——”
浩克从传送门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让脚下的碎石微微跳动,那双绿色的眼睛燃烧着一种接近纯粹的愤怒。
浩克不喜欢复杂的道理,只喜欢砸东西。而此刻,他面前有太多值得砸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尖顶上的女人,胸腔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地震前兆的咆哮。“浩克——不喜欢你!”
肌肉在暗绿色皮肤下像钢缆般绞紧,发出一声震动整片空气的低吼。
“既然你们无法说服我,我也无法说服你们——那我们只剩下一个结果。”
我目光从杰森脸上移开,万花筒旋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在那短暂的注视里被点燃了,然后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扫过在场所有人,黑发在夜风中缓缓向后飘动,万花筒在眼底旋转,红色光芒变得更加深重,像有某种东西正在从深处苏醒。
“火遁——”
猩红色的光芒从喉咙深处亮起,像地底岩浆在黑暗的裂缝中奔涌而出,即将冲破大地的约束。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快进键,纷纷躲闪。
砖石地面上留下滚烫的、即将融化的痕迹。空气在高温中扭曲,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扭成流动的曲线,所有人在那一刻都短暂地失去了对距离的判断力。
“——豪火灭却。”
整个阿卡姆变成了一片翻涌的、灼热的、覆盖了半座小岛的火海。
我站在那片燃烧的尖顶上,长发后扬,黑裙翻卷,眼底的万花筒旋成一片红莲——像一朵在战场尽头独自盛放的、不被任何土壤束缚的玫瑰,根扎在毁灭里,花开在所有人仰望的高度。
声音穿透火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楚得像直接印在鼓膜上——
“来证明到底是谁的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