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翻了个白眼。
“这个意象最近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你那边提到了红月,现在连那边也看到了红月。”
“还有她。”布鲁斯的目光落回茶几上那张画像,几秒后重新抬起,“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画面——红色月亮下的黑发女人,和你。”
“我感觉有人在把我的脸和某个我不认识的人强行拼在一起。”
他拿起那张画像,又放下。
手指在离开纸面时顿了一瞬——那动作极短,但在布鲁斯眼中被放大到了帧级别。
和上次一样,他的身体记得,大脑不记得。
“有什么进展?”
“没有。”
那张五官模糊的画像在电视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模糊,只有头发的轮廓——翘起的那几笔线条被反复抚摩得起了毛边。
“我盯着这张画看了很久,每天大概半小时。她的脸——我记不住,但每次看到这张画,这里会空,然后会疼。”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提醒我,我活该承受这个。”
“疼的位置在哪里?”
“这里。”
拳头抵在自己胸口正中央,“像被撬棍敲了一下,然后卡了一颗没上膛的子弹。”
布鲁斯微微前倾了身子,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说这件事涉及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能量频率与覆盖全球的规则能量完全同源。”
杰森盯着纸上那道翘起的黑发轮廓,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去。”
布鲁斯微微皱眉。“杰森——”
“别用那种语气叫我。”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在通知你。”
“你不必——”
“你不必对我说教。”杰森打断他,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
“这些年我活得像被人在血管里灌了碎玻璃,每次靠近那几个破地方就他妈想砸东西,盯着这张画看了几百遍却连她是谁都叫不出来。现在有人要告诉我,这所有破事都跟一个能量场有关——而那个能量场,又跟斯塔克那边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孩子有关?”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不是你的调查,布鲁斯,这是我的。你如果要进那扇门,就得带上我。”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观察着杰森。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可能比你更靠近所有线索的核心。”
“所以呢?你想说她比我更有资格?”杰森哼了一声。
“所以你可能会有危险。”布鲁斯靠近他,距离刚好能让他看清杰森眼睛里的血丝,“如果她是那股力量的源头,如果她能量失控——”他停了一下,“我不会让你冒险。”
杰森眨了眨眼,笑了。
“天啊,你在担心我?你——蝙蝠侠——在担心那个被你从犯罪巷捡回来的小混混?那个你宁愿让他恨你也不肯给他一枪毙了小丑机会的红头罩?”
他把手按在胸口上,假惺惺地做出感动状,“我得把这个日期记下来,印成纪念卡寄给阿福。”
布鲁斯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杰森嘴角还挂着那个讽刺的笑,把它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弧度,像是在说“好吧,我也没指望你反驳”。
“你知道吗,我这几年的生活轨迹基本就是:巡逻、揍人、喝酒、失眠——然后重复。如果那个法师没在幻象里给我安排一场杀人戏码,我还真有点失望。”
他吹了声口哨,双手枕在脑后,脚重新搭上茶几边缘,“毕竟我好歹也是哥谭犯罪率的最后堡垒——虽然这几年堡垒的业绩一直在下滑。”
“你不需要用笑话来回避这件事。”
“我没在回避。”杰森说,声音里的轻佻褪了一层,但他立刻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变成地狱笑话——比如等我见到那个孩子,发现其实是我失散多年的什么远房亲戚,然后我就可以说‘看吧,布鲁斯,我们家的基因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哈!”
布鲁斯看着他,没有戳穿他刚才那句话里那个极短暂的停顿。
“如果你要一起去,我需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别在复仇者大厦里开枪?别把斯塔克的战甲拆了当废铁卖?”
“别冲动。”
杰森眨了眨眼,等下半句——但没有下半句,他挑了一下眉毛。
“你认真的吗?我的职业生涯都建立在冲动上。,当年我离开哥谭的时候,布鲁德海文的犯罪率突然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听说我要去。”
布鲁斯没有配合这个笑话。
看着杰森,眼神平稳,像是知道对方还有话没说完。
“好吧,不冲动。”杰森摊开手,“但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源头——如果是那个让我这几年活得像在碎玻璃里游泳的人——那我不能保证,在问完那几个问题之后,我还能记得‘不冲动’三个字怎么写。”
“用嘴问,不是用枪问。”
“……你在要求我承诺不使用暴力?你知道我是谁吧?我是那个在你面前杀了不下十几人然后问你‘现在你觉得怎么样’的人。”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种接近怜悯的表情,“布鲁斯,你真的老了,你居然开始相信我的承诺了。”
“我相信你对她/他——无论是谁——会比对其他人更克制。”
杰森张了张嘴,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接上话。
电视屏幕上的新闻画面切换到了天气预报,气象播报员正在展示一团正在从大西洋向哥谭移动的积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