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的会议室沉在近地轨道的阴影里,弧形落地窗外的地球边缘正烧着一线冷蓝色的晨光。
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围坐在环形会议桌前,全息屏幕悬浮在中央,在会议进行到“常规安全评估”环节时,调出了一组全球犯罪率曲线图,将它们逐一推到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区。
布鲁斯站在屏幕前,语气平稳地陈述着他已经反复验证过无数次的结论:全球暴力犯罪率在纽约之战后约两周出现断崖式下降,起点在哥谭,信号向外扩散时衰减程度与距离成正比;这不是经济复苏或战后创伤后应激障碍可以解释的;有人被从世界中彻底抹除了,而抹除的痕迹留在每一个无法被解释的数据裂缝里。
巴里皱着眉盯着那条犯罪率曲线看了好一会儿。“所以你是说,有人让全世界同时决定不再打人了?这不是好事吗?”他顿了顿,“虽然我知道你接下来会说‘这不是好事’。”
超人微微皱眉,说这几年确实感觉世界平静了许多,以为只是战后恢复。
戴安娜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说她感觉到空气中少了一种味道——不是花香或血腥,是某种更原始的、属于人类本性一部分的东西。
巴里在座位上晃了一下,说他确实注意到最近几年处理的任务里暴力冲突的比例明显下降,更多的任务是自然灾害救援,他一直以为是治安变好了。
荣恩·荣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人类的愤怒消失了,我在集体无意识中感觉到那个空洞,像一首交响乐少了一个乐器组,整体旋律还在,但音色变得单薄了。但我无法追溯它消失的源头,也无法解释它去了哪里。”
布鲁斯将他的证词标记在数据时间轴上,作为“规则作用于情绪层面而非行为层面”的关键佐证。
哈尔·乔丹作为绿灯侠的投影闪烁了一下。
他从OA星接入,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略显失真。他说自己长期在太空执行任务,对地球的变化感知有限,但如果布鲁斯的推测成立——有什么东西能精准压制暴力冲动而不影响其他意志行为——那它对意志的理解远超绿灯军团的技术水平,OA数据库里或许有与“猩红色月亮”或“全球精神干预”相关的古代记录。
他会在下次返回时帮布鲁斯查一下。
维克多·斯通将全球数据投影在会议桌中央,哥谭的颜色最深——衰减最慢、稳定性最高。“这不是技术手段,没有任何已知的黑客手段能做到这种程度。网络层面没有干预痕迹,这更像是物理法则被重写了。”他的眼神与布鲁斯短暂交汇,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比利作为沙赞,挠了挠头。“世界变和平了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们都在皱眉?”
布鲁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将这些碎片逐一归档,在脑子里拼成了一张不完整但轮廓清晰的图——这不再是哥谭的内部事务,而是涉及全球、可能涉及更高维度力量的系统性干预。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亮起了红光。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便携终端上的识别码——复仇者联盟优先加密频道,发件人:托尼·斯塔克。
他抬起手,示意会议暂停,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托尼的全息影像浮现在会议桌上方——他靠在他那间充斥着全息屏的实验室里,背景里能看到班纳正翻阅纸质笔记本。
“蝙蝠侠。”托尼的语气比平时少了轻佻,但仍保持着克制,“我知道现在很突然,但我手头有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全球能量异常,覆盖范围与你的哥谭犯罪率曲线高度重合。而且,奇异博士的幻象里出现了你的红头罩。”
会议室里的联盟成员同时将目光转向布鲁斯——他们刚刚还在讨论那股力量,而复仇者联盟显然已经找到了某种他们还没触及的能量证据。
“我需要你来一趟复仇者大厦,涉及一个孩子,她的能量频率与覆盖全球的那层规则能量完全同源,X教授也看过了数据。”
布鲁斯手收紧了一瞬,然后将所有数据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我也在查这件事,建议当面交换信息,时间——”布鲁斯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联盟成员,所有人都在沉默中表达了同一个态度:这件事不能等。
“尽快。”
全息影像中他点了点头。“正有此意,明天见。”
通讯挂断,全息影像消散。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瞭望塔窗外,地球边缘的晨光正缓慢地从冷蓝过渡到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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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站在安全屋的门口,门框上的铁锈在潮湿空气里散发着微弱的金属腥气。
他没有敲门——上次敲门时杰森隔着门板让他“滚回你的蝙蝠洞去”,这次他选择直接撬开锁舌。
撬锁——作为一个习惯性入侵他人私域的人,他早就放弃了用‘紧急情况’来给自己开脱。
门开了一条缝。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死紧,只有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新闻画面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
屏幕的光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照在茶几上散落的弹匣、威士忌酒瓶、以及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上——纸的边角在暗光里微微反着白。
杰森坐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握着一把半自动手枪,枪口正对着门口。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没有放下枪,但他的手指没有搭在扳机上。
“凌晨一点十七分。”布鲁斯反手把门关上,动作平静得像在韦恩庄园的餐厅里拉开一把椅子,“我来不是因为想找你打架。”
“那是想我了?”杰森歪了歪头,枪口在空中晃了一下,“下次带花,别带监控。”
“我收到了复仇者联盟的情报。”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堆满武器残骸的茶几,“奇异博士见到了红头罩。”
杰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微微牵动。“所以那法师在梦里看到我了?告诉他下次梦点有用的——比如彩票号码,或者蝙蝠侠什么时候退休。”
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喉咙里只转了一圈就被压了回去。“那法师还看到什么了?红头罩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喂猫?”
“他没说是梦,斯塔克的原话是‘幻象’,法师的幻象通常不是随机的。”布鲁斯说,试图让他理解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所以?”枪放在茶几上,金属碰撞木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需要在明天去复仇者大厦当面确认之前,先确认你那边的状况。”
“我可是哥谭犯罪率的头号贡献者——至少在小丑还在喘气的时候是。现在他安静得像只被阉了的猫,我都快失业了。”
“你知道吗,上个星期我蹲了三个晚上才抓到一伙偷车贼——以前这点时间够我端掉两个毒品窝点加一个军火库。”
手伸进头发里挠了一下,像是要把某种黏在头皮上的不适感抠掉,他眼珠随意飘向四周。
“这几年安静得像个他妈的高档社区,连黑面具都开始收保护费还给收据了,印着抬头的收据。”
“黑面具的人在转型。”
“哈!”杰森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说得好像这是好事,那些混蛋以前是拿枪指着店主的头要钱,现在他们给收据,好像突然集体去读了个MBA。而最让我火大的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火大。”
“法师还看到了一轮红色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