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么巧吧?
她看了一眼阮幼,见她正在跟宗主说话,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林微犹豫了一下,悄悄从后面绕了出去。
她得去看看。
万一真的有什么猫腻呢?
刚走出主殿,肩膀上的灵兽袋动了动。
汤圆从里面钻了出来,小鼻子不停抽动,毛茸茸的耳朵转了转,爪子扒着林微的肩膀往偏殿的方向指。
林微心里一动。
这小狐狸嗅觉灵敏,难道那边有什么不对劲?
御兽谷那位长老身上有妖气,汤圆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
她压低声音:「能帮我遮掩气息吗?」
汤圆甩了甩尾巴,像是听懂了,伸出小爪子按在林微肩头。一股淡淡的暖流涌入林微体内,随即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连灵气运转都变得微不可察。
灵虚天狐的隐匿天赋,加上宗主给的敛息玉佩的效果,应该没什么问题。
主殿通往偏殿的走廊很安静,两侧挂着灯笼,光线昏暗。
林微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往前走。
快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偏殿里有一道神识扫了出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林微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汤圆的尾巴紧紧缠在她手腕上,狐族秘法全力运转。
那道神识在她的位置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疑惑,随即又收了回去。
林微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果然,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感知力太可怕了。要不是汤圆在,她刚走到走廊尽头就会被发现。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前挪。
到了偏殿门口旁边,她不敢再靠近,就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里面传来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门和禁制,再加上隐匿秘法多少会影响听觉,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
"……苏慕白……"
"……就在青玄宗……"
"……确认了吗……"
"……错不了......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林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苏明远,御兽谷的长老,他们果然认识!
而且苏明远一确认苏清的身份,就立刻来跟御兽谷的人汇报了?
这态度不像平等的宗门往来,倒像是下属在向上司汇报。
苏慕白是谁?为什么他们要找苏清?
还有,他们跟御兽谷是什么关系?
林微屏住呼吸,继续听。
"……血灵玉……"
"……不急,先盯着……"
"……谷主的意思……"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要出来了。
林微赶紧闪身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苏明远从偏殿里走了出来,整了整衣袖,脸上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表情,慢悠悠地往主殿走去。
等他走远了,林微才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她的心跳得很快。
血灵玉?那是什么东西?
苏慕白又是谁?跟苏清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苏明远跟御兽谷的人,关系不一般啊。
为什么他们要盯着苏清?
林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定了定神,悄悄回到了主殿。
刚站回阮幼身后,阮幼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去哪儿了?"
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林微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把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包括御兽谷长老手上那枚风格酷似黑煞教的戒指,包括苏明远去偏殿找御兽谷的人,包括他们提到的苏清、苏慕白,还有那个血灵玉。
阮幼听完,眼神微微一冷。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林微:"……"
就嗯?
这么大的事,就一个嗯?
她正琢磨着阮幼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阮幼又补了一句:
"苏清那丫头,跟冰雪苏家不是一路人。"
林微一愣。
冰雪苏家?那是什么?苏清跟苏家又是什么关系?
她心里一堆疑问,但看阮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多问。
反正苏清是她朋友,这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阮幼突然端起酒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御兽谷那位黑脸长老身上。
"听闻谷主新得了一头玄阶上品妖兽,恭喜啊。"
阮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席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阮幼,又看向御兽谷的长老。
这是什么意思?
御兽谷那位长老脸色微微一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阮长老消息灵通。"
阮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是不知道,这妖兽是御兽谷自己养的,还是…从别处来的?"
一句话。
御兽谷长老的脸色瞬间白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阮幼话里有话。
"别处"是哪里?为什么御兽谷长老的反应这么大?
御兽谷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阮幼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回去告诉你们谷主。"
"有些东西,碰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御兽谷长老浑身发抖,连声称是:"是……是……晚辈一定转告……"
他的声音都在抖。
阮幼没再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席间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其他宗门的代表面面相觑,都在心里掂量——御兽谷这是干什么了,惹得阮幼这么大的火气?
没人敢问。
元婴期的威压,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林微站在阮幼身后,看得暗暗佩服。
这就是元婴期的气场吗?长得和小女孩儿一样,结果一句话,就把一个金丹初期的长老吓成这样。
太帅了。
宴席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宾客们陆续告辞,各怀心事。
御兽谷的人走得最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青玄宗。
苏明远倒是走得不紧不慢,但临走前,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内门弟子席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林微注意到了那个眼神,心里一沉。
苏清有麻烦了。
宴席散后,阮幼被宗主留了下来,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
林微在殿外等着,无聊地踢着小石子。
等阮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师尊,你们谈完啦?"林微赶紧迎上去。
阮幼"嗯"了一声,往前走。
林微跟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师尊,御兽谷真的跟黑煞教有关系吗?"
阮幼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那你今天……"
"敲山震虎。"阮幼语气平淡,"给他们提个醒,青玄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
林微:"……"
好酷。
"那苏清呢?"林微又问,"那个苏明远他不会对苏清怎么样吧?"
"暂时不会。"阮幼淡淡道,"他们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不敢轻举妄动。"
林微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东西,但看样子苏清对他们很重要。
但被这种人盯上,总归是危险的。
阮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补了一句:"有我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放心"
林微松了口气。
也是,苏清现在在青玄宗,那个苏明远总不敢杀上青玄宗抢人吧。
她跟着阮幼往长老峰走,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林微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很亮。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黑煞教,御兽谷,还有阮幼提到的什么冰雪苏家……几股势力搅在一起,背后牵扯的,可能是她现在还理解不了的东西。
而苏清,似乎跟这些事脱不开关系。
林微攥了攥拳头。
不管怎么样,苏清是她朋友。
谁敢动苏清,先过她这关。
阮幼走在前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微摇摇头,咧嘴一笑,"就是觉得,修仙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阮幼嗤了一声:"等你被人追杀的时候,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林微:"……"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跟在阮幼身后,踩着月光,一步步往前走去。
身后,千年庆典的灯火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