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散去后,青玄宗千年庆典正式落下帷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微还窝在被窝里补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林师妹!林师妹快起!"
门外传来外门执事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阮长老派人来接您了,说是让您去长老峰一趟。"
林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睡意全消。
哦对,今天是拜师的日子!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对着铜镜把头发梳了又梳,确保没有一根呆毛翘起来。毕竟是正式拜师,第一印象很重要。
汤圆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她忙来忙去,发出"咕叽"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紧张。
林微戳了戳它的小脑袋:"笑什么笑,我今天要正式拜师了,以后你也是有后台的灵宠了知道不?"
汤圆甩了甩尾巴,一副"本狐本来就很厉害"的傲娇模样。
长老峰位于青玄宗主峰之侧,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林微跟着引路的弟子一路往上走,越走心里越打鼓。
不是吧,拜师仪式该不会搞得很隆重吧?要跪多少人?要念多少誓词?会不会有全宗长老围观?她要是紧张得忘词了怎么办?
脑子里已经开始演练各种社死现场了。
结果到了地方,她傻眼了。
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阮幼一个人坐在上首的玉椅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个茶杯。
就这?
连个司仪都没有?
阮幼抬眼看她,语气淡淡的:"来了?"
林微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师父。"
她四下张望:"拜师仪式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阮幼挑了挑眉:"什么仪式?"
"拜师的仪式啊。"林微比划着,"敬茶、叩拜、宣读门规、还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阮幼打断了。
"我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阮幼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磕三个头,敬杯茶,就算礼成了。"
林微有点惊讶,她还以为会有什么盛大场面,结果比她以前在电视里看的那些拜师仪式还简单。
行吧,大佬的想法果然不是她这种小虾米能揣摩的。
林微乖乖跪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徒儿林微,拜见师父。"
阮幼受了她三拜,指尖微动,一杯热茶就飘到了林微面前。
林微赶紧双手接过,高举过头顶:"师父请用茶。"
阮幼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算是应下了。
"起来吧。"
林微站起身,心里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就拜师成功了?
总觉得有点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正恍惚着,忽然感觉眉心一凉。
林微下意识眨了眨眼,就见阮幼收回了指尖,那道极淡的白光已经没入了她的眉心。
"神识印记。"阮幼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给你的那块小石头,得你捏碎了我才能知道。想了想,你这么能闯祸,还是不保险。这个不一样——你在哪儿、大概什么状态,我都能感知到。"
林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
这是在保护她吗?
她鼻子有点发酸,认认真真地说:"谢谢师父!"
阮幼别过脸,轻咳了一声,语气却更淡了:"谢什么。我只是怕你死在外面,还得我去收尸。"
林微:"……"
行吧。
嘴硬心软,老毛病了。
她习惯了。
林微想了想,又问:"那之前的小石头还留着吗?"
"留着吧,备用。"阮幼道,"万一我闭关呢。"
说完又补了一句:"在外边被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字。"
林微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我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阮幼斜睨她一眼:"要是报我的名字还被人欺负了,那你也别回来了。"
这师父,怎么跟说绕口令似的?
报你的名字被欺负了不能回来,那到底是报还是不报啊?
吐槽归吐槽,林微心里还是暖暖的。
她能感觉到,阮幼是真心实意地在护着她。
虽然方式别扭了点。
拜师礼成,阮幼带着她去看住处。
长老峰很大,除了主殿之外,还有好几座独立的小院。阮幼给她安排的,是离主殿最近的那座"听竹院"。
推开门的一瞬间,林微就被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裹了个正着,浑身毛孔都像是在欢呼。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几竿翠竹临风而立,石桌上摆着棋盘,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草,灵气氤氲,宛若仙境。
正房、厢房、厨房、炼丹室、修炼室……一应俱全。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阮幼站在门口,语气平淡,"缺什么自己说。"
林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师父!太好了!"
这环境,这配置,这灵气浓度!
跟外门那座寒酸的洞府比起来,简直是从贫民窟直接搬进了皇宫啊!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嘴角就没下来过。
汤圆更是直接撒了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扑一下蝴蝶,闻闻灵草,快活极了。
阮幼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
"下午自己收拾一下,有不懂的来问我。"丢下这句话,她就转身走了。
林微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知道了师父!"
下午时分,苏清和白乐乐一起来了。
两人都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白乐乐一路蹦蹦跳跳,刚进门就发出一声惊叹:
"哇——!"
她瞪大眼睛,四处打量,嘴巴就没合上过。
"阮长老的长老峰也太气派了吧!"
"这灵气浓度!"
"林微你也太幸福了吧!以后我被人欺负了就报你的名字行不行?"
林微笑着迎上去:"白师姐说笑了,行啊,没问题。报我师父的名字更管用。"
"那可不敢。"白乐乐吐了吐舌头,"阮长老看着就好凶,我怕报她名字她反而先揍我一顿。"
林微笑了一下,你真相了。
苏清跟在后面,目光在院子里缓缓扫过,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欣慰。
她穿着月白道袍,气质比之前更清冷了几分,像是一枝凌寒独自开的白梅。但看向林微的时候,眼底却带着暖意。
像看着自家妹妹终于出人头地了一样,满是姐姐的欣慰。
"恭喜你。"苏清轻声说,"阮长老是个好师父。"
"嗯嗯!"林微用力点头,"师父人超好的!"
就是嘴硬了点。
白乐乐凑过来,挤眉弄眼:"我说林微,你这下可是一步登天啊!以后成了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白师姐说什么呢。"林微拍了她一下,"我们永远是朋友。"
苏清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高兴之余,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空落。
以后林微住到长老峰来,见面就没那么方便了。
她现在虽然是内门弟子,但还住在外门那座双人洞府,没正式搬去内门。一方面是习惯了,另一方面,也是想多陪林微一阵子。
毕竟在这青玄宗里,林微是她最亲近的人。
苏清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玉锁——那是她娘留给她的,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在阿和身上。
玉锁冰冰凉凉的,贴着心口。
阿和要是也能来青玄宗就好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林微拜了好师父,该替她高兴才是。
"对了,你们怎么有空过来?"林微问。
"特意来祝贺你啊!"白乐乐理所当然地说,"顺便帮你收拾收拾东西。你一个人搬过来,肯定忙不过来吧?"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林微挠了挠头。
她本来就家当不多,大部分都是些衣物和日用品,值钱的都在储物袋里。
但朋友一份心意,她也没拒绝。
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白乐乐继续到处哇来哇去,苏清则帮着林微整理衣物,动作轻柔又细致。
正忙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阮幼从内堂方向走了过来。
她刚换了一身常服,青丝松松挽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慵懒。
白乐乐吓得赶紧站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