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犹豫下,她还是打开了盒子,那里面飞出几件东西。
两本书籍,一个有着裂纹的圆盘。
“亡灵书?”
书籍一闪而过消失在原地。
“它去哪了?”
“另一个世界。”
贝颐伸出手圆盘落在她的手心,“这就是要找的灵魂?”
贝颐将它戴在额头上,裂纹进一步加深,碎片砸在地面,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声音:“我还没有归还它真正的自由。不能就这样结束。”
谁的自由?谁在说话?
四周开始坍塌,贝颐清楚看到那些花纹是——祭拜太阳和天穹的场景。
人们手拉着手,太阳在头顶,河水在脚下。
身体被一股力量倒着提起来,由于害怕贝颐紧紧拉住普特尔高举着的手,她始终没有咬碎那片叶子,头发变回金色,花朵脱落,眼睛变为天蓝色。
“我觉得我要走了。”
“嗯。”
“我们还会再见吗?”
“你醒来时也许我就在。”
他仍旧笑着,眼里闪过泪光,轻轻松开拉住她的手。
空中出现一扇门,它伸出粗壮的藤蔓将贝颐拉进门内。
顿时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都被卷走。
对于斯内特而言时间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水,我要水。”
嘴里仍有苦味,已经分不清是不是还在梦里了。
斯内特轻轻抱着她,汤勺轻轻举在她的唇边,此刻他连呼吸都是震颤的。
所有人都在说她不会醒来,所以斯内特把他们都赶走了,这王储府邸现在安静极了。
“果然......母神河水是有用的,它破除了诅咒。”
背着大水桶的塔卡沙缓缓走来,原来在她醒之前,斯内特用温热的母神河水为她擦拭全身,他们都不知道要怎样破除诅咒,只能这样试一试。
只能祈祷母神庇佑。
“也许,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盛水的碗已经见底,贝颐仍是觉得口渴感觉整个人像被困在沙海里,她抱着斯内特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好想看一看他,看一看他的脸,看一看他的表情。
“您说的对。”
贝颐头发的最下方仍然是灰色的,还没有完全变回来。
“您要的水我给您备好了,我想这里暂时应该不需要我了。我要去看一看克罗霖的情况。”
塔卡沙看着仍冒热气的大水桶,匆匆离开了。月亮照进府邸空地上,处处透着朦胧。
斯内特将圆盘放在她的手心,轻轻把她抱起来,手指触碰水面,是温的,不算烫。
轻轻将她放进去,水没过她的臂膀,打湿她末端的头发。
“我不会放手。”
斯内特察觉到贝颐拉紧他上衣的手,他俯下身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不想泡太久......”
“好。”
感觉浑身湿漉漉的,说来也奇怪,被水打湿的头发奇迹般的变回了原来的颜色,眼睛似乎没有那么痛了,她试着睁开双眼。
“我可以看到颜色了。”
睁开眼就看到斯内特心疼的表情,他半跪着拉住自己的手,轻轻将手掌包裹住。
天空布满繁星,灯盏明亮,深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我抱你出来。”
“好啊。”
任由他抱着,水珠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柔软的毯子擦拭她的头发,她的身体,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干爽起来。
“我想换件衣服......就穿你的那一件吧,给我吧。”
穿着上下分开的宽松衣服,贝颐疲惫地躺在床上,夜空的繁星真亮。
手里攥有斯内特的头发和圆盘,侧过身去看他的脸,不加饰品的脸上表情格外凝重。
“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斯卡罗斯死了,安纳西服毒死了,拉里没有掌权者了。”
贝颐点点头,有些是她亲眼看到的场景。
“你害怕吗?”
斯内特轻声问她,她受到了恐怖的诅咒,也许永远都不会再醒来,这条去往比伦兰卡的路注定是危险的。
“害怕。”
贝颐毫不犹豫地点头,她差一点就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现在心还在突突跳着。
“对不起。你不该和我一同,稍后,我会命塔卡沙带你去往比伦兰卡。”
“跟他去......就能见到王吗?”
塔卡沙只是一位称职的为贵族服务的医师,以他的地位是无法直接面见君王的,也无法直接帮助到她。
“......”
短暂的沉默让贝颐知道答案了。
她有些痛苦,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她卷进一场危险中。
“这条路为什么这么可怕?”
他半跪着将贝颐的手掌贴近唇部,深棕眸子宛如名贵的宝石闪着波光。
“因为大典。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的选择,这一切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但我......要回去。你不是向我承诺,会帮我回去的。你不会食言,对吧?”
她双手交叠在胸口,放缓呼吸。
“你会受伤的,因我的身份他们无法直接针对我,但是你......你不一样。能明白吗?”
斯内特的泪水流淌在她的皮肤上,像一条河流。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不去比伦兰卡了,不去了,我会想其他的办法,总有办法的。”
贝颐因他而被迫牵连到这场风波了,她受到了伤害,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去比伦兰卡。
他可以不去大典,可以不要头衔,既然比伦兰卡的众人不想让他回到那里,那么就随他们的意吧。
“可是......我们已经走出最艰难的第一步,不能就这么放弃,如果放弃,那我曾遭受的又算什么呢?”
贝颐抚摸着他的双颊,见不到王,那么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回到另一个世界的可能便不复存在。
但这个有斯内特的世界也让她产生了眷恋,准确来说,是斯内特让她产生了眷恋。
如果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该有多好,我一定要缠着你黏着你,就像现在一样。
“我害怕的不是这条路,我害怕的是失去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贝颐侧着身,鼻尖抵住他的额头,在没有圆盘遮掩的光洁额前留下一个吻。
他的泪为什么一直在下落?嘴唇缓慢移到他的眼眶,吻了吻粗糙的泪水。
“想知道我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吗?”
“告诉我吧。”
“我梦到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他不叫斯内特,他叫普特尔。我不叫贝颐,我叫纬地拉。”
斯内特躺在她的身侧,任由她各种姿势抱着,或者顽皮地解开外衣,“普特尔?纬地拉?”
为什么斯内特的表情这么震惊?
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对呀,在家园里我拿到了灵魂,所以我醒了。”
“对,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