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的那一刻,贝颐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她总觉得此行一定会出现问题。
强烈的预感让她坐立难安。
“把手给我吧。”
暮色下的拉里处处透着不安,贝颐轻轻把手搭在斯内特的手心里。
她在想该怎么揭露斯卡罗斯的罪行呢?
肯定离不开到场的大臣。
“斯内特,你有什么想法吗?”
“只需保证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
贝颐靠着他怀里,斯内特紧锁着眉。
王储府邸到了。
只是这次的布置远不及上一次,四周都有点黑。
“克罗霖,跟在我后面。”
克罗霖听话地走在她身后,两侧不认识的人依次排开,蓝眼睛、棕眼睛、黑皮肤、黄皮肤,什么模样都有,他们的眼神都不怀好意。
“兄长,近来可好?”
斯卡罗斯睁着眼睛,贝颐却看不到眼睛的颜色,那是一片没有生机的灰色。
“一切都好。”
“进来坐坐吧。”
斯卡罗斯走在前面,他的披风拖行在地板上,发出嘶啦的声响。
贝颐跟着走进去,府邸里一片漆黑,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穿戴着盔甲的士兵,手里执着巨斧与长矛。
一下将他们包围住。
“不用太担心,只是王子的私卫。”
他挥了挥手,那些人又训练有素地消失了。
“啊,我都忘了,外面还有一群大臣呢。”
“王兄别那么紧张。”
他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微弱的一盏烛火根本无法照亮所有黑暗。
阴冷的风让贝颐忍不住打颤。
脚步回荡在无人的厅室里,贝颐紧紧拉住克罗霖的手心。
背后的大门变成一个小圈口,斯卡罗斯突然停下脚步,情绪失控地大吼道: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是个令人厌恶至极的家伙,你母亲的出现抢夺走本该属于我母亲的荣耀,你的出现又想要抢夺走属于我的君王之位!”
他转过身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咣当”。
碎片四散,又划伤了他的皮肤。
“你应该滚回去!滚远点!不该出现在我的面前!”
血珠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他现在和一个瞎子一样,去哪都离不开侍人的搀扶。
他站在一幅被帘子遮住的壁画前,用尽全身力气撕扯下帘子。
上面赫然是斯内特的模样,幼年的他端坐着,身侧是两位头戴王冕的男女。
“哈哈哈哈,你知道吗,从一开始拉里就是属于你的,这一切都是属于你的!父王总是那么偏心!”
“可惜啊,偏心也没有办法,你注定只能看着我一步一步登上君王的位置。”
他喘着粗气,那些手握兵器的私卫从墙壁后涌出来,将三人包围。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还是小时候你教我的。”
斯卡罗斯挥了挥手,一个卫兵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两盏酒。
“小时候我总是输给你,这样吧,就让......贝颐来猜一猜哪一杯有毒?”
“喝下无毒的那一杯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酒水泛起涟漪,斯卡罗斯指向贝颐笑着。
“不!我不要!”
贝颐看着斯卡罗斯端起一盏酒,微微向她身侧靠了靠。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斯卡罗斯却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贝颐啊贝颐,等到我处死他,我就会娶你。我要你痛苦。”斯卡罗斯的眼睛像吐着信子的蛇,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我会为你立起一块墓碑,让你不至于成为野鬼,你真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放开!”
贝颐浑身哆嗦,斯卡罗斯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如果不喝,我现在就把你们都处死。”
私卫扣押着贝颐,斯内特夺过他手里的酒盏,些许酒水从中飞溅出。
“你承认勾结阿比茨,私吞挪用运往比伦兰卡的财富,并用这些财富豢养了一批势力,就是他们吧。”
“是,又怎么样?”
斯内特格外平静,“放了她,我会喝的。”
他举起酒盏,正要饮下时,却被一个身影抢走。
克罗霖将两杯酒同时饮下,空盏“咣当”落地。
“不!医师!医师!”
贝颐挣脱那两位私卫的束缚,克罗霖一脸痛苦地倒在她怀里。
“为什么总是有人选择为你而死?究竟有什么魔力?你是邦非的弃儿,你是失败者,你的母亲抛弃你,你就应该去死。”
私卫的长矛举到斯内特面前,“约定作废,和你这种弃儿没有公平约定的说法。”
他不想再花费口舌了,等到他的好兄长下到地狱,他会霸占这一切。
他喜欢这个金发女孩,那等他死后,自己就狠狠蹂躏她。
糟践所有你拥有的东西。
突然一个侍人跌跌撞撞地跪在他脚边。
“殿下!安纳西贵妃薨了!”
斯卡罗斯生锈的大脑转动着,谁死了?是他的......母亲?
“不可能!母妃昨日清晨才回到比伦兰卡!你这狗东西!我要处死你!”
他抬起脸,视野模糊地看向周围,四周的灯盏一时间全部被点燃。
模糊的光斑让他忍不住抬手遮挡。
走进来的人,是他的王妃——库丝琪娜。
跟在她身后的人群如潮水般涌进来,他们看着眼前凶残的十一殿下正要对三王储行凶。
塔卡沙也丢下药箱跑到贝颐身侧,“您别怕,交给我,交给我。”
从颤抖的贝颐怀里抱走克罗霖,她双手撑地瘫坐在众人眼前。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从来没有如此害怕。
这个世界怎么是这样的?好可怕,在这里的人随时随地都会因为一句话而死,她要回家,她一定要回家。
十一王妃扶着贝颐,她头靠着石柱缓慢呼吸。
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站在斯卡罗斯面前,他怒声道:
“王子斯卡罗斯,欺男霸女,为所欲为。今私结阿比茨一事铁证如山,私纳阿比茨人为官任其在拉里作威作福,私挪国库税收豢养私卫欲行造反。现竟又行凶王储,残害手足!你你你!”
“按邦非律法,当处死刑!”
“有你这么个儿子,你母亲......死的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