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到访的权贵多起来,克罗霖一刻没有闲下来,好久没见到她了。
斯卡罗斯那边也是一片沉寂,他还活着,不过眼睛似乎看不太清了,比伦兰卡医术高超的医师也没办法帮他恢复视力。
听说他醒来的第二天把府里的东西砸得粉碎,十一王妃被罚了禁足。
真安静啊。
这往往更危险。
贝颐看着池水里自己脖子上那条淡粉色的疤痕,又看着斯内特送来的镶满宝石的项链,在犹豫要不要戴。
似乎可以遮住,不过也没必要,这太招摇了。
突然她看到一抹熟悉的绰约的身影,从府上的侧门掠过,她肯定见过。
有了前些天的教训,贝颐不敢只身去寻找。
“克罗霖?”一个抱着大酒桶的女孩从她身边走过,小脸抹上烟灰,一下子没认出来。
“小姐,您稍等我。”
“我来帮你。”
贝颐扶着桶的另一个把手,“您请小心。”
“哈啊,哈啊。”轻轻放到仓库,克罗霖大口喘气。
贝颐赶忙让她坐下休息,轻轻给她擦拭额汗。
贝颐这才发现,来往的权贵都堵在斯内特的书房前,感觉入府的门槛都被磨平了。
“啊!”
贝颐突然惊呼,她看到那裹着深蓝色头纱的人又出现了。
“您怎么了?”
克罗霖担心地握着她的手心。
“克罗霖,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贝颐实在想不到谁会偷偷摸摸出现在府上,那人似乎特意引导她们去往无人的死角。
“您来了。”
两个人看着眼前裹着头纱的女人,这里高墙耸立,她没有退路了。
“你,是谁?”
那人头纱飞舞着,还没看清样貌就听克罗霖甜甜的声音响起:“约书亚姐姐!”
她轻轻掀起头纱,露出一张美丽的脸。淡蓝色的眼影波光粼粼,像一片安静的深湖,乌黑的头发披肩散开,黑色的双眸此刻正弯成月牙。
“你们认识?”
贝颐被克罗霖的话震惊到了,眼前的女人正亲昵地捧着克罗霖的脸蛋。
“这位是约书亚小姐,是商旅队的管理者。”
“这位是贝颐小姐,是一位非常温柔可亲的姐姐。”
约书亚向她伸出手,她发丝上有几朵白色的小花坠地,“您好,我们已经见过了。”
“你好。”
贝颐握住她的手。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告别。”
贝颐没有听懂她的意思,第一次见面,是为了完成计划,第二次见面,却是为了告别?
“你要去哪里?”
“商旅队没有固定的去处,贝颐,我们还会见面的。”
“况且,斯卡罗斯现在已经在找寻我了,当务之急,我必须要离开拉里。”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你明明可以不卷入这场风波里。”
“为了归还一个旧时的恩情。您不必过早知晓。”
她重新整理面纱,抚摸克罗霖的额头。
“小姐,我们亦会再会。”
“在您需要时,我仍会出现。”
约书亚俯身亲吻她的手背,随后匆匆忙忙离开,贝颐拉起克罗霖的手,她想追问什么,却说不出口。
亦会再会。
贝颐在心里默念。
听克罗霖说,约书亚经常这样来去无影,她一直在找寻一个人。
偶尔还能听到她嘴里念念有词:我在这儿,在邦非的土地上。
短暂的美好时光被一封精美的信笺打破。
这件事具体来说,就是斯卡罗斯想要赔礼道歉。
他意识到自己做的蠢事,想向王兄道歉。
太不寻常了,贝颐拿着斯内特手里的信。
“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斯卡罗斯那个家伙要是知道道歉,太阳就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他母亲安纳西也来了。”
他的母亲?贝颐睁大了眼睛。
“给我讲讲。”
“她曾经是费蒙奇一世最宠爱的妃子,不过现在备受冷落。”
曾经是最宠爱的妃子现在备受冷落,难道是伊莎贝尔王后的出现导致的?
那安纳西一定记恨着斯内特和他的母亲。
“我们要去吗?感觉会很危险。”
“去的话可以当场揭发斯卡罗斯的罪行,扳倒斯卡罗斯,我们就去倍尔特。”
贝颐又在想,倍尔特是什么地方啊?
“曾经辅佐我的老师赫示忒就在那里,我要去向他拿回一些东西。”
“那接下来了呢?”
斯内特看着怀里露出迷茫表情的贝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顶。
“去比伦兰卡。”
“真的吗?太好了!终于可以去比伦兰卡了!”
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贝颐脸上露出笑颜,这样就可以见到王,就可以知道怎么打开门,就知道怎么回去了。
想到回去,她突然愣了一下,回到那里之后,是不是就没办法回来了?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斯内特了?
其实......斯内特比起回到自己的世界也没有那么重要,这不重要。
这个世界肯定会有人陪在他身边的,他肯定不会孤独。
也会迎娶其他人,他们的誓言完全可以作废。
反正只是匆匆一面,过个几天几个月就会忘却。
本身就是为了满足彼此需求才选择一起同行,到时候他可以当王储,可以当君王,自己只要回去就好。
这不算欺骗。
“在想什么?”
“唔......没什么。”
看着他带有追问的深棕眼睛,贝颐突然感觉心中一痛,为什么要露出哀伤的表情?
像是在审视他们的关系。
贝颐不敢直视他,她垂着眼睛看向地板。
其实贝颐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他们不可以直接去往比伦兰卡?为什么一定要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斯内特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