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贝颐这才看向那位乐师,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却不是。
留有茂密的胡茬,看向贝颐的眼里带着一丝贪婪。
贝颐下意识退到斯内特身后。
紧接着大量侍从涌进来,先是扣押乐师,再一点点清理现场。
蛇的尸体到处横飞,但除了斯卡罗斯外,竟再没人受伤。
现在众人眼里,斯内特如同临世的神明,他安慰受惊吓的臣子,带领他们前往住处安稳心神,他的慰藉声在人民心底留下赞扬。
不愧是伊莎贝尔安王后唯一的子嗣。
斯内特在府邸前主持着场面,贝颐则又绕了回去,她不是好奇刚刚出事的地方处理得怎么样,而是要销毁一些东西。
她捡起那件奇怪的酒布,翻到另一面摸到它上面的纹路,金饰已被拆除,但绣出的花纹还在——是那件裙子改良的!
贝颐终于想明白了。
怪不得,蛇会无视所有人奔向斯卡罗斯。
那个侍女呢?她在哪里?
贝颐捡起酒布将它丢进火势渐小的盆里,又激起一轮凶猛的火焰,黑暗中有人突然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她。
“不要动,跟我走。”
是一双神色锋利的蓝色眼睛,她只能看到这些,脖子被冰冷的刃抵住,贝颐感觉自己要死了。
到底还有多少阿比茨的人啊?斯内特你快来,快来呀!
“他现在顾不上你,也找不到你,我们有人要见你。”
“呃......”
“是你认识的人。”
贝颐不可置信,她认识的人?是陆·卡斯奇教授吗?这么说他在阿比茨?他们处于敌对关系?
“好。”
现在最应该要做的是稳住这个人,顺着他的想法来。
打开侧门晚风吹起她醒目的金发,此时的王储府邸早就乱成一锅粥,正像他说的一样没有人会顾及到她。
“继续走,按我说的做。”
“好。”
贝颐轻轻向下走,那人就跟在她的身后,她要离开邦非了?就这么离开了?
距离拉里的禁足时间已经很近了,也许还可以挣扎一下,斯内特你还没发现,我不见了吗?贝颐咬住唇角,那人把自己包裹的很好,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贝颐姐姐!您在哪?”
是克罗霖的声音,她就在自己头顶的位置上。贝颐本能地想要求救,只是冰冷的刃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准说话。”
“走。”
克罗霖的声音消失了,接下来,她也要消失在拉里了。
“他们很在乎你?异邦人?”
“但是抱歉,相较于邦非我想阿比茨会更适合你,毕竟我们都是蓝眼睛的人。”
“如果真的像陆说的一样,你对我们有用处,阿比茨会给予你荣华与财富。”
他压低声音说着,贝颐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贝颐满脑子都是“得不偿失”这四个字。
这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说不定里应外合,就等着她落单呢。
“马匹在右边,往那儿走。”
硬着头皮走下去,好疼,贝颐感觉好像真的被划伤了。这个漆黑的转角里藏着什么呢?
“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紧紧地抱住,这熟悉的怀抱是斯内特!
“怎么可能?你不是在......不可能!”
被侍卫按在地上的阿比茨人终于不再高傲,语气透着慌张。
“我说过,我会铲除你们。自你们第一天进城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你的同盟此刻已经合眼长眠,现在是你。”
斯内特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好紧,感觉要把骨头揉碎了。
“我向太阳神起誓,邦非一定会踏平阿比茨,不管是海洋或是陆地。”
“不!你这个弃儿!你不能!”
“我诅咒你的狂妄自大!”
贝颐下意识捂住斯内特的耳朵,弃儿?听得她心里一阵难受。
见状,强壮的侍卫直接把那人打晕了过去,“咣当”,他的头抵着光滑大理石,发出一声巨响。
侍卫把那人拖了下去,世界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你身边。”
贝颐轻轻哭着,明明答应他不离开的。差一点就被掳走了。
“先找医师,别碰,会疼。”
贝颐此刻只想倚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做,心理的恐慌已经掩盖过身体上的疼,胆战心惊后的余悸最容易冲散一个人保持了良久的理智。
“对不起,让你担心。”
“我只是想......那些证据......应......”
她突然不说了,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出口了,斯内特吻上了她的唇。
淡淡的酒香碾开她的唇,彼此贴合没有缝隙,天和地此刻归一,这柔软,这触感,这爱意,没有人想放开彼此。如果无法呼吸,就吞下我最后一口气吧。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个吻,只能本能地闭上眼。
由谁主导都不重要。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让你受伤,是我的失职。”
他不舍地放开那份惹人留恋的柔软,语气湿润,放低姿态。贝颐处在失去初吻的震惊中,她想过这个场景,也许是没有课的日落时分,干净的带着皂香的衣服依偎在一起;也许是初次约会的电影院,因爆米花桶而靠在一起的手轻轻勾住彼此的小拇指;也许是在一大捧香味满溢的鲜花后面深情地问道:“我能否亲吻你?”。
可以去想,因为这样会让大脑更充盈。
可惜都不是......好在都不是。
“我让你受伤,让你害怕。”
“我没有做到我的诺言,你应该惩罚我。”
“惩罚我的失职。”
他单膝跪着,双手托举她的掌心覆在圆盘上,此时他睁开的眼睛,圆盘上的宝石,戒指上的钻石,她应该看向哪个夺目的东西?
是我擅自这么做,斯内特你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你比我还要哀伤?你不想失去我,对吗?
贝颐俯下身,她没有说话,那些不说出口的,斯内特也明白。
轻轻地轻轻地在他唇角弥留一个吻痕,这就够了。
在这里,她不选择太阳,不选择月亮,她选择眼前为她而慌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