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蛇?
结合那件衣服,贝颐几乎可以笃定这个猜想。
这太荒唐了!什么人会在宴会上如此丧心病狂?只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权威?
实在想不懂,感觉皮肤上结了一层霜。
贝颐倒吸一口凉气,坐在斯内特怀里,手不自觉抱紧他的手臂。
斯卡罗斯的侍从抬来一个巨大的笼子,那笼子布满密集的小孔,高度有手臂那么长,那魁梧的男人将身后背着的东西一骨碌全倒入其中。
无数双黢黑的尾巴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蹿动着像潮水一样。
年纪稍小的少女们在看到这幅场景来不及惊呼就昏死过去,贝颐甚至看到有一只手臂粗的蛇在那探头。
“这位是阿比茨的乐师,他的吹奏可以让蛇同步舞动。”
“我曾在阿比茨欣赏过,现在我要让邦非的人民一同欣赏!”
连圆帽男都不敢喘大气,身体稍微向后靠了靠。
“这么神奇!”
“十一王子真是能力出众,居然能找寻到这样的人才!”
“不愧是王子这么有本事。”
这群人夸赞的声音让贝颐忍不住直翻白眼,这明明就是脑子坏了。请一个异邦的人来奏乐,是不是来害他的都不清楚呢。
魁梧男没有跪拜,他只是鞠了一躬。
难道阿比茨的行礼和邦非还不一样?
陪同的女眷都不敢正眼去看,那些长得吓人的生物,扎堆地出现在一处,真不知道这十一殿下是不是享乐享多了脑子出了问题。
他开始表演了,那个小小的乐器在他嘴里发出声响,先是几条,然后是几十条,最后近百条蛇涌出头来。它们吐着信子,发出嘶鸣,一层叠一层,鳞片摩擦的声音像潮水漫过沙地。最大的那条黑蛇,它似乎想爬上男人的小腿,三角形的头一点点冲撞禁锢它的笼子,“砰砰”,一阵比一阵急促。
别吹了,感觉耳朵被按在地上摩擦,又痛又烫。贝颐捂着耳朵躲在斯内特怀里,靠着他发热发烫的胸膛。
贝颐为了转移注意力随意转头向四处观望,所有人都被这架势吸引,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现在这里就算掉根针,也能听得清。
等等!那个刚刚还为他们添酒的侍女此时正捧着新换的酒布站在斯卡罗斯身旁。
“快换!”
十一王妃的声音带着怒火,斯卡罗斯看得入迷了,竟将酒洒的到处都是。
“是!是!”
侍女半跪着,将果盘与酒肉全部撤去,换来一条崭新的酒布以及新酿的美酒。
“都带下去!”
“是!”
侍女躬身端着那些盘子退下,动作利索地离开场地。消失了。
“斯内特,别喝酒。”
贝颐拍了拍他端酒的手,万一那里面有毒呢?
“这一杯是要喝的。”他的眼里带着笃定,低下头轻轻吻贝颐的额头,“我答应你,只喝这一杯。”
“呃呃,随你啊。。”
还好没有人看到,这家伙真是想干嘛就干嘛。
也对,在这个地方,他们这群有势力的人其实就是想干嘛就干嘛的。
贝颐无力吐槽。
“嘶嘶嘶。”
“嘶嘶嘶嘶。”
火光把蛇的影子刻在墙壁上,一堆细长的影子像被风吹动的麦子,被压倒然后站起。看得贝颐心里直发毛,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苍天啊,快点结束吧!
那异邦的男人吹奏的声音越来越大,蛇群扭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笼子里飞出来了?
是蛇!
一条蛇盘在地毯上,另一条蛇在酒桌上昂着头,“啊啊啊!”靠得最近的女眷惊呼一声。
越来越多吐着信子的蛇飞出来,桌子上,地板上,甚至是酒水里。
这场景就像地狱,而蛇则是地狱的使者。
没有人再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这些蛇没有在宾客位置上停留而是继续向前爬行。
它们似乎被什么所吸引。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斯卡罗斯叫停,不然他们没办法逃散,不过这位殿下似乎并没有不继续下去的意思。
三角形,圆形的头推搡着,向贝颐所在的里面区域爬来。
有一只在贝颐面前抬着头,吓得贝颐屏住了呼吸,手掌紧紧抱着斯内特的手臂,墨色的信子在吐出几秒后,又继续向前爬。
十一王妃看着逐渐靠拢过来的蛇群,推搡着酩酊大醉的斯卡罗斯,“不要,不要再吹了!闭嘴!闭嘴!”
她呵斥着那个异邦人。
拽起酒布朝那些蛇挥去,“滚!滚开!”
蛇此刻如同狩猎者,把他们两个牢牢围住。
“诶?斯内特!你要干什么?”
贝颐看着轻轻把她放下的斯内特,有点摸不着头脑。
去救斯卡罗斯吗?这也太危险了。
斯内特拔起石柱上挂着的火把,熊熊火光照亮宾客的脸。
一只蛇冲上去咬住斯卡罗斯的脚踝,接着它被王妃甩了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蛇涌了过来。
“去找医师!”
举着火把的斯内特出现在王妃面前。
他的声音成了这惶恐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十一王妃和其他几个侍女涌上来,她软着腿扶起斯卡罗斯,从侧门离开。
贝颐看出斯内特想要搬起那个正在燃烧的家伙,连忙起身来帮他。转头又想起斯内特喝的那杯酒,她在心里会意。
“殿下您喝醉了,我帮您。”她故意大声地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斯内特保护臣民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是完全只想要保护。这保护一点私欲也不掺杂。
只因为他完全醉了。
一个醉的人怎么会有清醒的理智呢?
他们两个将那燃烧的东西丢进笼子里,还没跑出来的蛇在炽热的温度下,来回扭曲。
“噼里啪啦。”它们逃不掉,也无处可逃。
那只最粗壮的蛇仰起头想要咬住斯内特的手腕,斯内特见状拔出腰间锋利的短匕,一刀斩断蛇的七寸。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
“殿下即使醉了,还如此勇猛。”
“三王储,果然能主持大局。”
“为了子民,您还是站出来了。”
“三王储刚刚打了胜仗呢!”
果然赢得了美名,一位醉酒的王储,处事不惊,不顾一切想要保护自己的子民。
目的达到了,得到了部分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