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从空中坠落的瞬间便做好了落地与反击的准备。
这一次的变故,她推测是幕后者的刻意安排。与之前在十四层通风管道用手段开启的机关不同,此刻的暗门被人远程启动。她有理由怀疑,第一次的机关触发也是谜语人故意的手笔。
身侧骤然袭来一道劲风。
武力上的悬殊让星期三没能完全避开这突然的袭击,她被狠狠掼向空旷的区域,后背重重撞上墙壁。疼痛不过是熟悉的信号,她迅速调整姿态起身,以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她抬起头,观察的目光如手术刀般切割着眼前这个猫头鹰模样的魁梧敌人。训练有素的嗅觉轻易捕捉到一缕熟悉的、属于尸体朽烂的腐臭之气。
活死人?
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自己被攻退的轨迹精准绕过了这间猫头鹰收藏室中所有看似珍贵的陈设。
被圈养的宠物。
这令她若有所思,迅速做出了决断——利用周围那些空悬着表面意义的猫头鹰纪念制品,来躲避接下来的攻击。
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后脑勺突遭重击,意识瞬间溃散。在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才意识到这片区域堆砌了多少臃肿而多余的密道。
预视被更改,被敲脑袋的不再是维姬·维尔,转而变为了承受反噬的她。
这是代价的转移。她咽下这份反抗的成果,直面命运被撕开的狰狞巨洞。嗜血的尖齿厮磨着皮肤,刻下无能狂怒的诅咒。
而她从不向命运低下头颅。
再次醒来时,星期三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的空间。
她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两道光束从侧下方斜斜刺向她的面庞。她略显不适地闭眼,随后直直迎向灯光,感受着这刺入眼窝的酥麻痛觉。
发出光亮的东西是放置在两侧的脚光灯。
不远处的阴影中坐着一个西装男,即使在黑暗中也泛着绿色的荧光。
即使一直隔着书交流,星期三也知道这就是谜语人。藻绿色的聒噪蟾蜍就算皮囊安静,也无法掩饰那之下蠕动着的躁动灵魂。
谜语人死死盯着星期三,掂量着手中残留血迹的手杖。不难看出这就是刚刚砸在她后脑勺上的凶器。
这是一种幼龄化的无声炫耀。
紧接着他又故作姿态地理了理自己标着问号的领带,耀武扬威地宣告自己的身份。
短短几个动作间,聒噪的蟾蜍便让自己充满礼仪的道貌岸然溃散。
“我没想到你的年纪看起来这么小。”谜语人揣摩着,站起身用手对着她的轮廓比划了一下,意在暗示她对比自己是多么渺小、不值一提。
“而你本人的确与蟾蜍如出一辙地聒噪。”星期三语气平直地说道。即使身处被限制的境地,她也如卧于棺椁一般安定。
谜语人生气地用手杖捣了捣地面,这让他的躯体重新注入生机。笔记本中吱哇乱叫的蟾蜍顿时鲜活地走出。
他不打算再进行这场单方面霸凌式的叙旧,于是走到之前特意摆放的桌子旁,抬起手上充当法官法槌的手杖,狠狠敲向桌子上的木垫。
撞击声在室内訇然作响,刺激脑神经的噪音同样也震得颅骨嗡嗡发麻。
“现在,解开这个谜语。”
“我身无分文,却家财万贯;我卑劣孤寡,却饱览群芳;我信口雌黄,却忠贞守诺。我是谁?”
谜语人张开手臂,傲慢地微抬着下巴看向星期三,等待着她的解答。
星期三迎上他的目光,感受到了那眼神中所承载的熟悉重量。这让她想起最初离开哥谭大厦,在路边等出租车时曾感受到的那股强烈怨念视线。
她不难明白产生这种情况的缘由。
毕竟她不可能允许与谜语人的通讯渠道在沙漏巫书上永久存续,巫书的连接必然有其达成条件与最终限制。在获得这条可以沟通过去的通道前,她回响在心中的叩问正是——谜语人是谁?
而她缺少的条件大概便是这个。当谜语人的过去与姓名尽数被她掌握,一切就会走到终局。待她认定对方已无利用价值时,自然会去调查这个信息,在沙漏巫书上写下他的名字,为这一切画上句号。
但现在,先回到眼前的谜题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