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布鲁斯·韦恩站上演讲台,全场寂静着等待他发言的时候,星期三也坐到椅子上拿起了琴弓。
于是,一阵故意为之的刺耳音符瞬间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布鲁斯·韦恩看了过去,表情尽显一言难尽。
只见少女抢了韦恩一瞬的风头后,不但不收敛,还继续拉动了琴弓。
阴森的音乐幽幽地漫过耳畔,又化作厮磨般的触手轻轻将人们缠绕,卷入不断下坠的意境,拖着他们沉沦战栗,深陷陶醉的漩涡。
刹那间,全场寂静,众人一同沦陷于这场渗透入心底的恐惧盛宴。
最初的那一声尖啸落下,刺耳的音律就此远去,悦耳的音符随着少女的动作而律动,在黑暗中迈开无形的脚步。灰白影子间,无脸的怪物仿佛缀在身后,在这极端的压迫中,少数人从沉浸中惊醒,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那最开始的音律,是逃难者的尖叫。而此后,尾音愈加悠长,痛苦如施加的漫漫折磨;音调愈加婉转,如威慑呢喃。
呼吸也随着这放慢的旋律一同凝固,化为如影随形的缓刑。未知的窥视紧攥心脏,却使其鼓动得愈发激烈,如同耳边的轰鸣。
众人逐渐忘记了喘息,只余那悬在嗓子间的呜咽。
一道长啸划破天际,黑暗瞬间碎裂,也将他们的心脏穿刺而过。血液汩汩流出,众人却开始忘情地舞蹈,挥手将血珠扭曲甩落。思绪的影子也随之飘然散落,谁又能接住这份不可倒转的流逝?
音乐逐渐高亢,漆黑的乌鸦从空中坠落,不祥的猩红浸染荆棘丛。草木开始枯萎,暴风掀起海啸,一切天地万象,皆被海浪颠倒,世界一同沦丧。
一曲终了,余韵绕梁。
在场的所有人恍然回神,却陷入了更加悠长的沉默。
每个人的心中都翻涌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恐惧的阴影盘旋着又被颠覆,让他们无不沦丧其中又清醒异常。
思绪变得无比顺畅,情感也涌动起激烈的浪潮。他们的心脏无不因这场音乐盛宴而鼓动,战栗臣服,或陶醉倾倒。
最后,是布鲁斯·韦恩率先鼓起了掌,全场的人才猛然惊醒,紧接着大厅内的掌声震耳欲聋。
其中最为激动的就是那个八爪鱼记者霍普·惠尔切尔。他剧烈地颤抖着,口袋中的新闻稿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今天之后,他就要被人刮目相看,他就要活出自己!
为什么?
因为当所有人都将摄像机镜头对准布鲁斯·韦恩和他的养子时,只有他,只有他!——把镜头执着地对准少女,从始至终。
这是魔鬼给他的嘉奖,这是恶魔赠予的天堂。
天啊!独家新闻!霍普的手还在颤抖着,他感觉自己快要昏厥了。
紧接着,布鲁斯·韦恩拿起话筒,配合地给了星期三一个合理的身份:“这是我邀请过来给今天助兴的乐手,星期三·亚当斯。怎么样?我很有眼光吧。”
他对着离得最近的镜头笑了笑,露出了那张万人追捧的笑脸。
星期三在这视线的簇拥下,感到了生理不适,于是她果断放下大提琴,径直离开。
演讲台上传来了韦恩忙着替她解围的声音:“噢,别介意,她比较怕生,不想接受采访。嘿,看着我,我们还是来聊聊今天的话题吧。”
而站在布鲁斯身边的提姆,从星期三拉响大提琴后,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他目送着星期三远去,直到她的背影隐没在那个杂物间中。
与此同时,霍普·惠尔切尔也痴痴地盯着那个杂物间,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贸然打扰。
他知道星期三在新闻发布会开场之前也进入了里面,当时有个同行不懂礼数地闯了进去,随后少女就出来了。
由此可得,星期三肯定不希望有人打扰她,所以他还是不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