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路西法站起来,拉着雅的手,穿过宴厅,穿过回廊,穿过那些还在觥筹交错的恶魔们。
见他们离开,人群中,阿撒兹勒微微蹙眉,目光担忧。阿斯莫提斯手撑着下巴,搂着玛门的肩膀,邪笑。玛门嫌弃推开阿斯莫提斯的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阿加雷斯低头,面无表情地垂下眼。萨麦尔沉默,移开目光,看向殿外。
路西法推开寝殿的门。
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寝殿很大,空旷而黑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燃烧,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路西法转过身,看着雅。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光,不是烛火的光,不是宝石的光。是某种更深沉的、更炽烈的、像是要把人吞噬殆尽的光。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路西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他的手指插进雅的发间,掌心贴着雅的后脑,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
“我一直在等,等你不再躲着,等你能看着我。”
雅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没有躲。”
“你有。”路西法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你一直在躲。看我的时候躲,说话的时候躲,连睡觉的时候都背对着我。”
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今天终于不躲了。”路西法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今天你是我的。”
话音消失的瞬间,路西法垂头吻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试探的、浅尝辄止的吻。是掠夺、侵占和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流。路西法的唇有些粗鲁地碾过雅的唇,舌尖撬开他的齿列,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灌进他的口腔。
雅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路西法的衣襟,却分不清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把他拉得更近。
路西法的手从他的发间滑落,沿着脖颈和锁骨,沿着那截雪白的、微微弯曲玉瓷般的颈——他的指尖停在领口。
“可以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里的光烧得几乎要溢出来。
雅看着路西法。
看着那双幽深的、炽烈的、写满了隐忍与克制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淡漠疏离的脸上,此刻浮现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塌陷。
他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壁炉里的火烧了一整夜。
烛台倒了一盏,烛泪滴在黑曜石的地面上,凝成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帷幔被扯落了一半,深红色的丝缎堆叠在地上,衣服散落在从门口到床榻的路径上——白色的,黑色的,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路西法像是要把过去所有的克制和隐忍都在这一夜偿还。
雅觉得自己简直要迷失在那双凝望着自己的眼里。
那双眼睛里有他。只有他。整个地狱、整个宇宙、亿万年的光阴,都在那双眼睛里,都不及他一个人重要。
“你……”
“嗯。”路西法应着,“叫我的名字。”
“路西法。”
“嗯。”
“路西法。”
“嗯。”
雅每喊一声他的名字,路西法就应一声。不厌其烦,不知疲倦,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和雅的声音永远刻在一起,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里,刻进亿万年的时光里。
后来雅不叫了。
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了。他的嗓子哑了,眼眶也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发间,又被路西法轻轻吻去。
“别哭。”路西法的声音也很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雅闭上眼睛,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天光从穹顶的缝隙里漏进来时,路西法还没有睡。
他侧躺着,支着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雅睡得很沉。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微微肿着,锁骨和胸膛遍布红痕。他的呼吸轻而绵长,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那么安稳的梦。
路西法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晚安。”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的主神。”
殿外,第六狱的海水还在泛着磷光。堕天日已经过去了,但潘地曼尼南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又亮了一整天。
这不停歇的三日三夜,路西法亲自让雅领会了什么叫做“技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