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打断她的话:“尚未登基称什么陛下?就凭一封假遗诏吗?何况谁给你的权利敢调用禁军?”
“先帝将兵符赐予了当今陛下,自然调得动禁军,这不是更证明了先帝要传位于我儿吗。”
两边于是便就着齐王的府兵和禁军又吵了起来,冯姝意说话柔柔弱弱的,一对二却也毫不落下风。
“其实也不冲突嘛。”楚霍稍稍提高声音,压住两方已经听不出具体在争辩什么了的争吵,“就让太孙登基,摄政王遵先帝口谕总揽军国大事,依旧做摄政王不就好了。”
这话刚说完便先吃了萧书白一个不赞成的眼刀,楚霍于是跟他挤眉弄眼,就是说说,把场面搅的再乱些而已。
这边冯姝意还想当太后临朝称制,那边也有皇后不想做太皇太后退居深宫,两边都不能答应。
果然。
冯姝意说:“假传的口谕岂能当真。”
皇后说:“伪造的圣旨还想称帝?”
两个人异口同声,这时候台阶下面齐王的府兵之中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弓弦没拉住,一只无力的箭羽便歪歪扭扭地射到了地上。
谁喊了一句“偷袭”。
谁往前冲了半步。
两方势力便这样自然而然的开战了。
楚霍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想着不过打一会儿也就会被叫停,便只将贺长明和萧书白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进宫的时候刀剑都被收了,楚霍拉着人躲了几下便趁机捡了一把被挑落的长刀以作抵挡。
那把刀上刻着齐王府兵的字样,近距离看的话隐隐的泛着一层黑,楚霍便重新捡了一把,将那把黑刀递到贺长明眼前:“这上面有一层什么?”
贺长明用指头在上面抹了一下,抹下一层黑油来,两根指头细细地揉了揉,又凑到鼻尖仔细闻了,才对前面时不时挑落飞来流矢的楚霍说:“似乎是淬了毒。”
楚霍当即便知道齐王这场政变是准备了良久,不会轻易住手了。想必若是冯姝意没有把禁军调来,齐王也可直接省去召他们入宫这一步,明日直接登基了。
楚霍手握双刀,对身后二人道:“我们进殿。”
好不容易打起来,齐王又准备了这么久这么充分,那就很有可能不像楚霍之前预料的那样想要叫停,而是直接武力压制,把所有不识相的都给杀了。
楚霍把贺长明和萧书白安排好,让他们躲在墙后不要出来,便再次出门想把楚澈给拉进来。
然而冯姝意像是疯了一般在外面喊打喊杀,根本没有松开楚澈把人交给楚霍的意思,更不愿意随楚霍进甘露殿躲避。
就在楚霍打算把人强行弄进殿内的时候,靠近他们的齐王突然拔剑而来。
楚霍以为那剑是冲她而来,下意识便提刀相抗。
落空了。
齐王只是做了拔剑往前冲的姿势,临近楚霍的时候却突然将那剑调转了头,直接冲下台阶与禁军打起来了。
楚霍有些茫然。
“啊!”
听见冯姝意的这声惊叫,楚霍全身的冷汗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手心的汗似乎已经让她握不住刀柄了,楚霍转过身去,血腥味扑鼻,她周身的血都凝固了。
完了。
楚霍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冯姝意怀里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楚澈,心口上插着一把被珠宝嵌满的华丽匕首,也许在他永久沉睡之前楚澈还在醒得过来的睡梦之中呢。
皇后将自己的匕首拔出,小孩子的鲜血便涌了出来,很快便浸满了包裹他的温暖披风。
楚霍站在原地,她有些动弹不得。
她仍旧不敢相信最后竟然是皇后下的手,楚澈是她的亲孙子,楚澈登基,当今的皇后就算没有了权力也依旧能够保有荣华富贵,值得动手吗?
楚霍也曾听说那种为了皇位手足相残亲恩反目的故事,她曾经以为是戏说,是少数。
她其实没有防备过皇后,她只把皇后当成一个在深宫中谋划的女子,不相信她竟会亲自动手杀人,杀的人与她血脉相连,杀的人那么无辜弱小。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皇后的心,比她这个在战场上斩杀了千万人的将军要狠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