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一行顺利回到了京城常安,将将赶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进了城,楚霍身边只带了两百人,其余亲兵要留在城外驻扎不能入京。
连夜把那烫手的山芋楚澈交给楚临,楚霍便算大功告成。
“今晚要我再值守一晚吗?”毕竟也操心了一路,不差这一晚了,何况明日便是楚澈的登基大典,他们心知肚明,今晚是不能安睡了。
楚临还是拒绝了楚霍,让她回府去好好休息。
于是楚霍便出了宫回了自己的新家,是的,新家。
即便日后要久居北疆,楚临还是提前为楚霍安排好了在京城的房子,御赐的,不要钱。
楚霍在英国公府门前与贺长明道别,便亲自驾着马车回去了。
三更时分楚霍突然惊醒,想起来自己忘了告诉楚临别把孩子交给冯姝意,不过上辈子冯姝意是在小皇帝死后才开始发疯,而且也只是给她以为的凶手楚霍下了毒,这样想着楚霍又重新躺下了,过了今晚,明日小皇帝的典礼一结束她就走,在京城实在是太容易担惊受怕了,比战时的军营还让人睡不安稳。
楚霍刚躺下没多久,便听见门外有小厮敲门。
她想假装没有听见,然而那敲门声却锲而不舍,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丫鬟过来,大有楚霍再不开门就闯进来的意思。
楚霍心里骂了句楚临,安排的什么仆从,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消停。
但她心里多么希望真的只是仆从不安分。
楚霍坐了起来,没有点灯:“怎么了?”
“宫里传旨让您立马入宫。”
登基前夜召群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楚霍于是摸着黑拉开门,门外的皎洁月色一下子打在她的脸上,竟然还很光亮,楚霍微微眯了眯眼睛:“谁的旨意?”
“说是陛下口谕。”
“陛下?”楚霍嗤笑一声,先帝早死了,新帝还没登基,哪里来的陛下口谕,“传旨的人呢?”
“来了二百人。”
这哪是来传旨的,分明是怕楚霍不去前来押送的,不过这也真是多此一举,这种时候,不去的人就是束手就擒的傻子。
楚霍于是穿戴整齐,并没有惊动那跟随自己入城的二百亲卫,而是随着来她府中传旨的二百禁军进了宫。
进宫以后楚霍才发现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待遇,像贺长明等几位宰相,人家就都是一个人来的。
楚霍在甘露殿前跟几位宰相一一打了招呼,对两方剑拔弩张的势力视而不见。
左仆射萧书白来到楚霍身边,低声问:“公主呢?”
楚霍心想这群老家伙果然从没把她当公主看,公主就站在这儿呢还问公主呢,但楚霍也知道他问的是楚临,眼下不是玩笑的时候,便对着眼前这个楚临的舅舅、在辈分上是她舅公的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看见。”
楚霍看他有些不安,便安慰了一句:“有咱们两个在这儿不是一样吗。”
萧书白也不知道该说是楚霍无知还是自信,但眼下这情况便也只能自我安抚:“是,一样,一样。”
这时候甘露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两拨人,一边是冯姝意抱着还蒙着脑袋在睡觉的楚澈,一边是齐王和还没成为太后的皇后。
楚霍的声音打破了两边的沉默:“母子大战?”
吸引到了众人各异的视线,楚霍摆摆手示意他们关注重点:“没事没事,你们谁说一下,夜召朝臣是为何?”
冯姝意先开的口:“本不该深夜打扰诸位大人,只是齐王对先帝遗诏有所质疑,不得已便想请诸位大人一同见证,辨一辨真伪。”
这样说着冯姝意便拿出来一封遗诏,楚霍眼尖地发现那正是她带了一路的那封,只是她没有搞清楚,冯姝意这般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把冯姝意换成楚临那还都说得过去,还是说其实冯姝意也有要临朝称制的野心。
皇后也开了口:“先帝生前曾有口谕,令摄政王总揽军国大事,这也是本宫与摄政王亲耳听到的。”
摄政王?楚霍环视了一圈众大臣的脸色,见他们竟然也没有震惊的样子,看来这齐王自称摄政王也有了不少时日。
这哪是让他们做见证,分明是被迫站队来了。
楚霍看了看萧书白,心想这里面其他人的立场说不准,但他们两个至少是一头的,再场这两边哪边都不能支持,到时候萧书白怎么说她跟着附和就好了。
然而没人说话。
冯姝意便看向贺长明,他是太孙的老师,从前也是先帝给太子指定的辅政之臣,向来与齐王或者皇后没什么交情:“太师觉得这遗诏可会作假吗?”
贺长明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毫无掩饰地看向了楚霍。
楚霍不得已便替他接了这话:“这遗诏我倒是拿了一路,也看了很多遍。”
众人都等着她说后半句话,楚霍却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突然转头看向台阶下对峙的两方:“那是禁军吗?刚刚护送我入宫的似乎也很眼熟,从前在北衙军营中似乎见过。”
冯姝意说:“是因为齐王无诏带府兵入宫,肖大将军是为了保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