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楚霍在等待姜停云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因为她不知道陛下换了主意,她想造成是格桑想要谋害太子的假象,借此让和亲作废。”
好在还不算笨的离奇,姜停云说:“这样只要让太子身体不适即可,为什么非要让他死了,闹得如今收不了场呢?”
“因为她没掌握好用量,不对……”姜停云既然这样问了,楚霍想到那些被丢在花盆里的粉末,“因为有人想借大公主的手谋害太子。因为皇位?”
姜停云于是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来。
楚霍心中还有疑问:“会是谁呢?”
姜停云摇头,她们毕竟没有更多的消息,推断不出幕后之人:“不管是谁,他们造出这一场乱子来,要么是想的自己上位,要么便是要推个更听话的来控制。”
姜停云在脑子中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想到楚霍那句理所当然的“信你”,她便压低声音说了出来:“依我看,陛下宾天也就在两三年内,公主也要早做打算。”
楚霍以为姜停云说的打算就是后续的事情:“之前在殿上我看群臣激愤,大有借着这个由头与狄国开战的意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下格桑,阻止战争?”
大殿之内楚临和贺长明的态度以及一众侍卫对永嘉公主销赃行为的不闻不问让楚霍意识到盲目揭发永嘉公主的行为大抵是没有用的。
姜停云看向她,眼睛里闪烁着楚霍看不懂的东西:“其实,你是可以因战起势、以血换权的。”
这个道理楚霍当然很明白,有了前世的经验,她甚至很有可能将战争的时间缩短到三年之内,可是以血换权要流多少血也许是现在的姜停云还不够清楚的,如果这些鲜血里也包含她自己的呢。
楚霍说:“我是问你怎么阻止战争。”
“好吧。”上位者期待一次战争来开疆扩土,武将不愿意继续在文官面前失权失语,豪族要借战争牟取暴利,可是她的公主爱好和平,她便只好尽人事。
中秋夜,明月高悬,整个常安最尊贵的一群人都成了笼中鸟,在室内挤挤挨挨却不敢有什么不满。
内室的门终于打开,几个大臣从密室里出来,却不见陛下踪影。
楚临安排了内侍带贵人们下去歇息,仍旧是在宫中,要受人监视,但好在至少有了床位可以躺一躺,不用维持那早已坚持不下去的仪态。
永嘉公主跟着引路的宫女往西边的公主院而去,那是她未出嫁时在宫里的住处,她们这一群姐妹,也只有最小最受宠的和政公主楚临从来没有住过公主院。
“真的?”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把永嘉的思绪扯回来,她转过头看见了楚霍,她却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另一个永嘉不认识的女子一道被送往公主院的方向。
她们两个沉浸在自己的谈话中,都没有注意到永嘉公主。
永嘉没有细想为什么中秋宴上的众人都是被一个个分开看管,独独楚霍和那个女子是两人一起,她今日做了一件莽撞而又可笑的无法挽回的错事,没有心思去关心旁人了。
“花盆……青鸟……毒……”
然而随风飘来的几个词让永嘉不得不关心那两个人,她的脚步慢下来,想听一听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还是被发现了,楚霍和那个女子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
“大姑姑。”楚霍的声音有些发虚。
永嘉跟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便随着宫女大步流星而去。
到了安排给她的屋子里永嘉左等右等不见楚霍的身影,便忍不住问守门的侍卫:“静安公主去哪儿了?”
侍卫看了看她,犹豫了片刻才道:“她说她想起来一个重要信息,要亲自呈报给陛下。大公主早些歇息,也许天明就能出宫了。”
花盆,青鸟,毒。
永嘉公主哪里还能睡着,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终于还是坐起来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
“本宫要见陛下。”
一轮审讯过后楚临把女眷们都移到了东配殿,也许是为了安抚她们,便没再限制不让她们互相交谈,就是在那个时候永嘉公主得知,和亲一事陛下临时换了楚霍去,是因为昨夜贺长明带楚霍入宫,楚霍亲自所请。
可是她直到王观宣布了陛下的口谕才知晓此事。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只要,青鸟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