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是真的做不到。
然而姜停云到了此地就如同喝醉了一般,死活拉着她要体验一下。
可巧这时候她看见李持盈同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正从楼上下来,于是趁机抓住李持盈,对姜停云说:“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舅姥爷的,不能陪你了。”
李持盈见状也配合道:“啊啊,是啊,我要引荐这位道长给公主。”
姜停云看了看长得还算看得过去的道长,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小男孩前来招待她,于是姜停云终于放开了楚霍,跟着人上楼去了。
楚霍总算得救,连忙跟着李持盈和那个道长一同出了这个醉仙楼,三人走到开阔的大街上,李持盈给楚霍介绍那个仙风道骨的道长:“这是元眇,道号玄明子,如今在常安城中颇有才名。”
楚霍点头示意,李持盈又跟元眇介绍楚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静安公主。”
楚霍好奇:“我如今也是大名鼎鼎吗?”
李持盈想说从她进入常安城那天其实就是京中贵人茶余饭后大名鼎鼎的笑谈了,不过后来随着她在禁军扎稳脚跟,又得了正式的公主封号,便也没那么多人再把她当乡野丫头等着看她的笑话,前些日子她又随着英国公去剿匪立了大功,在陛下面前露了脸,甚至还在扳倒献王的时候出了力,自然不敢再有人小瞧她。
元眇点点头:“如雷贯耳。”
楚霍便很高兴,觉得这个元眇也很有眼光,于是她问他们两个:“你们这是要回家?”
“千秋节连贺三日,我们二位自然也是要热闹热闹的。”李持盈摇头,看向楚霍提议道,“不如同游?我听我外甥女说西市里新开了一家胡店,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样,很是特色,咱们今日过去价格折半。”
楚霍正愁不知道去哪,当即答应下来:“那太好了。”
假日空闲,三人也没有叫马车,而是慢悠悠地一边聊天一边往李持盈所说的西市的那家胡店走。
李持盈和他们两位都很熟了,于是主要便是楚霍和元眇互相聊天认识。
这个元眇实在是个妙人。
李持盈说他自幼聪慧过目成诵,他说自己只是喜欢神仙方术。
又说他独爱《庄子》《离骚》,元眇就说自己对于儒家学问的一知半解,仕途无望。
于是他们又谈到元眇的道士身份,楚霍才知道原来元眇的元是河南元氏的元,按理说世家大族出身凭着门荫也可以谋个一官半职,偏偏元眇如今做了道士,与家族断了联系,在长安城东的一个不起眼的道观中靠给人抄写道经为生。
倒是一个不为世俗困扰的洒脱之人。
他们聊着聊着就走到了那家新开胡店的门口。
还没进门李持盈就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味儿啊?”
楚霍也闻到了,这家胡店的门口有一种干草、汗液混合着粪便的味道,这味道对于楚霍来说是有些熟悉的:“是骆驼的味道。”
“骆驼?”元眇来了兴趣,“我还没见过骆驼。”
楚霍抬头看了看这胡店的牌匾,叫做“双驼店”,正是大周与狄国交界的边关名,想来这店里的特色便是来自那与大周敌对多年总算和平了两三年的狄国了。
三人迈步进了这家“双驼店”。
跨过门槛,绕过一道屏风,店内别有洞天。
除了有几段石板路之外,店内其余地方都被黄沙掩掩盖,整个双驼店在寸土寸金的东市里占地面积算是十分广阔了,眼前却零零散散只看得到几个面积不大的四五层高的小楼阁。
黄沙之上有不少店里的伙计牵着骆驼,客人则骑在骆驼上或漫步或奔驰,甚至还有几人一组骑在骆驼上共舞的,确实是十足的异域情调。
也许是刚开业有优惠,店里的客人不算少,不少人排着队等着骑骆驼。
楚霍虽说上辈子有不少这样的经历,但此时也想随着李持盈和元眇二人一起去凑一下热闹。
不过他们三人还没走到排队的地方就被店里的伙计认出来了。
被认出的自然是李持盈,那伙计满脸堆笑地称呼他为“老舅”,楚霍心想自己的这个辈分竟然比伙计还要低一等,但看在他们能够去到“贵客专用”的场地,骑上不用排队的“贵客专用”的骆驼,楚霍也就没有说什么,高高兴兴地骑上了她那头骆驼。
“楚霍!”
楚霍刚跨上骆驼就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竟然看见了一直教她游泳的青鸟。
楚霍既然已经搬出了英国公府,自然也不能再跟着英国公府的奴婢学东西了,因此面对她未来唯一的老师青鸟,楚霍的态度称得上谄媚讨好了。
“青鸟,你一个人来的吗?”楚霍看了看旁边,并没有她那一大群侍女,“陛下千秋节,你不用在宫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