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就跟在贺长明后头,往政事堂去。
刚刚贺长明推门进偏殿的时候,她确实不在殿内,而是在太极宫的暗道里。
当今皇帝的上一任是个疑心病满身的多疑鬼,恨不得把皇宫底下都挖穿了,太极宫的地道还是楚霍当皇帝的第五年意外发现的,贺长明应该是不知道,刚刚他与皇帝的对话,楚霍听的一清二楚。
还说自己不是拿长生当青云梯,大言不惭。
楚霍算是想清楚了,贺长明这一步步,都是为了扳倒献王做的棋。
“你有没有跟陛下说,让我去剿匪?”楚霍明知故问。
“长生被绑的消息还没来,无匪可剿。”
“对哦。”楚霍是太心急了,“那长生怎么办?今晚他睡在哪里?会不会有危险?你不担心吗?”
“他会顾好自己的。”贺长明给她开了一间直庐的门,“殿下早些歇息吧。”
楚霍往里面看了一眼,很简单的一床一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她有些不情愿地踏进去,却看见贺长明转身要走,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贺长明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臂,但楚霍却没什么眼力见,不仅没松开他,还抓的更用力了,他只能开口:“男女有别。”
“哦。”楚霍松了手,后退一步把门关上了。
前世拿贺长明当长生就够糊涂了,再把上辈子的习惯延续到今日,那真就是大错特错。
楚霍啊楚霍,你可别犯毛病了。
打了水洗漱完,楚霍躺到床上,努力清空自己的杂念,只去想长生如今正在受苦,去想她和长生的未来。
想着想着,楚霍一骨碌爬起来,问了门外的侍卫后,去敲了贺长明的房门。
贺长明应该是已经躺下了,开门的时候虽然披了外衣,却没那么工整。
“我想事情,睡不着。”
贺长明稍稍让开了些,想同她去廊下说话。
然而楚霍已经钻了空子,提着灯笼进了房间了。
幸而这是宫中的直庐,没那么私密,贺长明于是没关门,顺手再把窗户也打开,然后才坐到桌前:“殿下还是担心长生吗?”
楚霍手里转着杯子:“那倒不是,我相信你,他这次不会有事的。”
“那殿下想什么睡不着?”
“和亲的事。”
楚霍曾经以为自己上辈子去和亲,主要是着了苏眉的道。
如今看来,就算没有苏眉,她去和亲,恐怕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她前世过的真是浑浑噩噩,好多事情都是重生后才看清楚。
楚霍说:“是皇帝想让我去和亲,对吗?”
贺长明没说话,相当于默认。
“为什么一定要和亲?”
贺长明说:“嫁一个公主能换来和平,古来皆如此。”
“可你们明明做好了打仗的准备,为什么还要和亲?”
前世她成亲不到一年大周就主动起兵,总不能是临时起意,甚至,楚霍觉得,和亲不过是一种让狄国放松警惕的战术,小人的战术。
贺长明却不承认:“没有,和平难得,没人想打仗,所以才有和亲之议。”
“我想打仗。”楚霍说,“我不想和亲。”
贺长明问她:“殿下以前杀过人吗?”
她今日才杀了茶楼放火之人,前世手刃的没有一万也有三千:“杀过。”
“殿下手法娴熟,我不该再问的。”贺长明后知后觉地笑了一声。
楚霍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但是如果皇帝下了决心让她去和亲,似乎只有贺长明能帮她:“让我上战场,我能打赢。”
贺长明想了想:“既然殿下不想去狄国,换个人去就好了,没必要再起兵戈。”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有人去送死?”楚霍说,“想打直接打就是了,非要用这种小人的战术吗?”
“殿下为什么认为,一定会开战呢?”贺长明也不明白,“两国休战还不到三年。”
“我怎么知道。”楚霍只知道,和亲不到一年就开战,那就是让和亲之人给对方祭旗的。
如果贺长明不想打,皇帝也不想打,最后却还是开战了,那是为什么?
楚霍拍了拍脑袋,突然想到自己前世带兵回京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见到老皇帝:“也许后来皇帝说了也不算。”
“慎言。”
“我是说,”楚霍换了个说法,“陛下很老了吧。”
贺长明说:“太子仁厚,必然不会主动挑起战事,你多虑了。”
他跟楚霍说她多虑了,但这样的说法并不能让自己安心,楚霍的顾虑也许没那么幼稚,献王的事就在眼前,要抓紧处理才是。
为了让楚霍安心,贺长明说:“殿下怎么看秦王?”
“他们都说我是私生子。”楚霍说,“我能怎么看。”
“当年秦王过世,是我扶灵归乡。”贺长明说,“无论如何,秦王是我的恩人,而殿下是秦王唯一的血脉,我不会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