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考时,宋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最近那位富豪似乎有意让柳映梦的儿子成为继承人。”
他瞥向沈情,捕捉到其眼中疑惑,又道:“很奇怪对吧?”
“因为原配无法生育,恐怕是这个原因,柳映梦才一直觉得自己有上位的可能。”
扭头扫向窗外,沈情看着豪车拐进医院前庭,嘟囔了句:“豪门到底有什么好的。”
无数人在这条路上争得头破血流,也不过求得一个成为权贵玩物的机会。
徐婧是如此,柳映梦亦是如此。
风平浪静的表面,底下却是无数无间深渊探出的触手。
不等司机为自己开门,她率先钻出车内。
“沈小姐,宋先生。”院长毕恭毕敬,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带我去见柳映梦。”沈情言简意赅。
在调查当年真相这件事上,她的耐心总是寥寥无几。
穿过几条长长走廊,上锁的铁门透着冰冷寒意。
越往里,铁门拍打声与嘶吼声混杂,不绝于耳。
几人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一名护士恰在此时从里走出,满含歉意道:“沈小姐,不好意思,柳阿姨现在情绪有些不太稳定,我怕她会伤着您……”
“没关系。”沈情淡淡道,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
护士与院长对视一眼,默默为两人打开门。
宽敞的室内,柳映梦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光,干燥的发丝稍许凌乱,皮肤早已失去水润,干瘪的皮包裹着骨架。
她形如枯槁的手玩弄着搭在胸前的发丝,脸上扬着痴傻的笑,将发丝如同食物般塞进嘴里,喃喃着:“好吃……哈哈……好吃……”
沈情轻蹙起眉。
十多年未见,再相见时却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走上前,在其面前蹲下,轻声道:“柳阿姨。”
听闻其声,柳映梦缓缓将视线移到她脸上。
四目相对,沈情又道:“你还记得我吗?”
柳映梦歪了歪脑袋,嘴里发丝脱落,发尾点点唾液与病号服融为一体。
她慢慢伸出手,皮包骨的手指在接近沈情脸颊处靠近又远离,似是不忍弄碎珍贵之物。
“洋娃娃……洋娃娃……”她笑道,目光在沈情脸上流连。
霎时间,她指尖忽然僵住,瞳孔扩大,尖叫连连:“鬼!啊!!!鬼!!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用力挥舞着手臂,试图将沈情推远,毫无目的的手掌四处乱舞,在即将扇在面前之人脸上时被宋祈夜钳住。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走开!!走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宋祈夜冷冷甩掉她的手,几个医护人员见状立刻上前将情绪失控的柳映梦制止住。
“抱歉沈小姐,柳阿姨情绪又失控了,您先回去吧,等她稳定之后我们再通知您。”
沈情站起身,看着混乱的人群,眉头蹙得更紧。
她张了张唇,还未发出声音,宋祈夜拉住她的手:“不着急。”
牵着她的手走出医院,沈情抬眸望向头顶烈阳,视线被刺得发白。
收回手,她短暂阖了阖眼,看着身旁的少年问道:“宋祈夜,你觉得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宋祈夜轻笑一声:“有端倪?”
沈情摇摇头。
“看起来倒不像是装的。”
沈情捏了捏眉心。
如果连他们两个都看不出一丝异样,难道唯一的线索又要断了吗?
短暂沉默,沈情忽然又道:“这么多年,柳阿姨有没有见过她的儿子?”
宋祈夜略作思考:“据说这些年那个孩子一直被原配控制着,大抵是很难见上一面。”
瞳色冰冷,沈情面无表情:“给那位富豪施压,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