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过去三天,柳映梦情绪失控,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漫无目的的琴声在宽敞客厅里徜徉,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浇透地面。
夏季的雨不似春雨那般绵柔,琴声混杂着雨声宣示弹琴人的心境。
沈情拨动琴键,柔美的音符自指尖流出,曲调急促,带着点心烦意乱。
这些天她总是没来由的想他,连自己也道不出个所以然。
明明是自己绝情离开,又为什么要无端思念。
高冷不近人情的大少爷第一次为挽留一个人长篇大论,却被冷漠对待,他该是恨自己的冰冷吧。
恨就恨吧,长痛不如短痛,恨也比一直纠缠下去来得爽快。
琴声比先前更湍急了些,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情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宋祈夜。
她的心竟被扰乱得连最基本的气息都无法察觉。
“有心事?”宋祈夜慵懒道。
在她身后听了大半天琴声都未被发现,他不认为是自己隐匿气息的能力太强。
沈情淡漠瞥他一眼,闷声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改行做心理学家?”
宋祈夜轻扬起唇:“那我也只会研究你一个人的心理。”
眉眼间染上一丝严肃,他又道:“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柳映梦今天情绪稳定了些,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情合上琴盖站起身,淡淡吐出一个字:“去。”
雨势渐弱,到达精神病院时已完全看不见丝毫雨的踪影,只余地面一层薄薄积水。
护士正推着轮椅上的柳映梦沿后院湖边散步。
雨后的空气带着点潮湿与闷热,沈情接过轮椅把手,缓慢推着柳映梦向前走去。
阳光冲破厚重云层探出头来,向地面洒下金光。
湖面倒映着天空,偶然一阵微风拂过,泛起丝丝涟漪。
低头瞥向玩弄发丝时不时发出痴笑声的柳映梦,沈情自言自语道:“柳阿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没想到一别十几年,再见到你时你却成了这副模样。”
她抬眸望向逐渐晴朗的天,唇角扬起浅笑:“依稀记得小的时候,我最爱缠着你,你总是给我讲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送我千奇百怪却有意思的玩具。”
“母亲在教育这方面对我还算严厉,相比起来你总是任我玩闹,说‘活泼是情儿的天性,童年也就那么几年,让她肆意玩吧’,那时候我的口头禅几乎变成‘我最喜欢柳阿姨了’。”
“物是人非,那些快乐的时光竟已离我如此遥远。”
视线再次落在柳映梦身上,她敛了笑容:“谈起母亲,她已经去世十四年了。”
她紧紧盯着轮椅上的人,柳映梦依旧痴痴笑着,看不出半点不同寻常。
眉头蹙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沈情又道:“这十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杀害我父母的仇人,但都一无所获。”
“张奶奶也去世了,我不知道自己离当年的真相还有多远,如今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除了你,似乎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她轻叹口气,“如果你是清醒的该多好,至少我还可以和你说说心里话。”
柳映梦拎起胸前发丝扬在空中,嘴里喃喃着:“蝴蝶飞……哈哈……蝴蝶飞……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