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只有笔记本电脑发出光亮。
林建文看着屏幕内不堪入目的画面,林昱给他的U盘里的确存着可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
想起医院传来的消息,他不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徐婧早产诞下死胎,精神萎靡几近疯癫。
那个只有五个多月的孩子,甚至来不及望一眼人间就悄悄离开。
手指不住蜷起,林建文向椅背靠去,疲惫感却并未散去丝毫。
长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他扭头望向窗外黑沉的夜。
要怪就怪那个女人太蠢,做事不考虑周全,连自己在背后帮她一把都未能成功。
如果不是沈情插手,林昱现在恐怕早就去见他死去的母亲,自己也可以安安心心期待孩子降生,获得一个可供自己控制的继承人。
现在一切又回到起点。
这盘棋无论怎么下,胜利的曙光似乎都不会真正照耀他。
……
跑车裹挟着夜风飞速向前驶去,两旁景物疯狂向后倒退。
沈情看着窗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眉心似拧起的结怎么也解不开。
宋祈夜传来柳映梦的消息,她以为自己终于靠近那个盼望已久的真相,对方接下来的话却打破她所有幻想。
柳映梦精神失常身处神经病院,据院方提供信息来看,这些年均未有清醒的间隙。
宋祈夜用余光瞥向身旁之人,唇角微微扬起:“你就这么着急,非得连夜赶过去?”
沈情没看他,幽幽道:“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闻言,宋祈夜轻笑一声:“还是这么有个性,嘴皮子真是半点不饶人。”
“我不跟着,你要是发生意外怎么办?毕竟你一遇到跟你父母有关的事情理智值几乎为零。”
“啰嗦。”沈情没好气道,“好好开你的车。”
车内气氛迎来长久沉默,宋祈夜目视着前方。
微扬的唇角渐渐落下,他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如果最后的真相会令你痛苦,你会不会后悔现在的义无反顾?”
透过挡风玻璃,沈情看着宽敞的路面。
凌晨的道路几乎看不见人影,跑车畅通无阻,倒是获得短暂的自由。
“不会。”她撑着头,语气不咸不淡。
她为复仇而生,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无法找到弑亲仇人报仇雪恨才是真正的痛苦。
暗红色眸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宋祈夜微勾起唇:“但愿。”
沈情看他一眼,眉头压得更低。
这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从他们相识至今,她从不敢断言自己了解宋祈夜。
身侧少年好似神秘的化身,永远藏着捉摸不透。
……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金光,临近正午,世界沉浸在光亮之中。
旋转楼梯处下来一抹慵懒的身影,沈情抬眸一瞥,淡淡开口:“醒了?”
“我正打算你再不起来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宋祈夜随意抓了抓额前碎发,脸上还淌着些许未被擦干的水渍。
为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他勾唇轻笑:“绝情。”
在外等候多时的豪车在两人上车后驶向目的地。
接过宋祈夜递来的文件袋,沈情三两下取出里面的文件。
还未看清纸上内容,身侧之人的声音幽幽传来:“你父母出事以后柳映梦也离开了千卉市,不久后遇到一个富豪,为其诞下一子,不料富豪却是个有妇之夫,二人奸情很快被富豪原配发现。”
“原配一怒之下打断了她的腿,那位富豪不忍放弃原配家族势力,对其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映梦为了孩子饱受四年煎熬,想必是见上位不成,又屡遭折磨,后来变得疯疯癫癫,被原配送进精神病院,一待就是近八年。”
听他说完,沈情看着照片上与记忆里相重合的脸。
记忆里的柳阿姨果敢无畏,不像是会为了跻身豪门介入他人家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