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传的宇文氏后代,会在十五岁的时候,由自己的父母,亲口告知这件事。”
其实,原本是宇文家的孩子会在十五岁时得知这件事。但是铭瑄长公主与朝华公主的诞生,让他们知道,这个所谓诅咒并非真的会笼罩每一个人。
所以,没有被遗传的易落汐和季墨初,对此事不知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易落汐上前,抓住了宇文岚的手臂。
宇文岚看清易落汐眼底的期盼,他当然不想让易落汐难过,可事实如此,也只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因为,我不是例外。”
少女的双手无力垂落,目光找不到能够聚焦之处。季墨初及时上前,抱住了因为支持不住险些瘫坐在地的易落汐。
“汐儿。”宇文岚温柔地理了理易落汐的发丝,“你,墨初,还有宇文岱,你们三个,是被诅咒的宇文家,难得的曙光。”
宇文家的女儿足够幸运,能够成为例外,并庇护自己的孩子。
宇文岱也足够幸运,他母亲的血脉成功保护了他,让他拥有正常人的身份。
宇文岚并非一开始就能够坦率面对自己命运,可是无论是怨天尤人,还是一蹶不振,都已经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汐儿,抱歉。”
宇文岚与易落汐擦肩而过,步伐坚定,直到推开门离去,都没再说什么。
易落汐的泪,不知道落在了谁的心上,烫得灼人。
赵观语和薛既明看到宇文岚坦然自若地走了出来,本要松一口气,却在注意到屋内凝滞的气氛时,选择了沉默。
这个年,只有一部分人过不好。
“真的,无力回天吗?”
易落汐看着慕容沁,内心无比期盼,她能够给自己一线希望,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可是……
宇文岚当天就召见了清平王妃及世子,易落汐将自己关在府里,什么都不愿意听。
季墨初同样无法接受,他默默陪在易落汐身边,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他们想要等到易落汐能够自行振作,重新回到那个制高点运筹帷幄,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她前行。
慕容沁破开了房门,将沉闷了几日的气氛,拉到了顶点。
北疆传信,寒羽军突发瘟疫,已有几十人高热,数百人昏迷不醒。
那澜收服边境人心,虎视眈眈。
易落汐眼前一黑,好悬直接跌倒,还是慕容沁一针将她的意识唤了回来。
御书房,几日前的那些情绪都已经不再鲜活,只剩下满堂愁容。
寒羽军是易落汐的心血,她绝不可能放任不管。于是,易落汐决定亲赴北疆。
事态紧急,已经来不及晓谕百官,易落汐当天就带着亲兵,在季墨初和慕容沁的陪同之下离京了。
“陛下,夜深了,您该歇了。”
易落汐离京当晚,宇文岚抱着易落汐托付给他的小福星,独自站在角楼上,凝望着北疆的方向。
方同怀中抱着大氅,几次出声都劝不动。
“帮我照顾好我的福星。”易落汐蹭了蹭小狗柔顺的毛发,眼中的不舍,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我会尽快处理好北疆的事,你答应过我的,这次恩科的任命,要由我来定。”
只可惜,易落汐的愿景落空了。
北疆,一待就是三个月。
入春的夜色仍觉凉意,宇文岚的手指被冻得发红,抚摸福星的动作依然轻柔:“这次,她又要多久才能回来,你知道吗?”
北疆的意外瞒得密不透风,等到年关结束,百官复朝,学子入京,都只听说,是因为北狄王庭内乱,老北狄王已死,诸王子争位,边境动荡,宸王为探明虚实,才亲自前往。
后来易落汐一路疾驰抵达北疆,片刻不歇,与那澜做了交易。
“正如那澜所说,将士们并无性命之忧。”
慕容沁在路上便仔细琢磨过,北疆不似中原酷热,又在冬春之际,何以爆发疫病?据传回的消息来看,这病看似来势汹汹,却无一人死亡,高热病人甚至还在可控范围内。
易落汐直觉定然同那澜脱不了关系,却也没想到她这般直白。易落汐当天,便收到了那澜的亲笔书信。
“汐儿。”
季墨初也已经大概了解了寒羽军中的情况,受慕容沁之托来找易落汐解释具体细节,就见她坐在大帐里,也没有燃灯,双手撑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