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易落汐他们来说,年节宫宴已经是件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事。
年幼时亲长都在,可能还会喜欢热闹的宴会,如今只剩下互相陪着的这几个人,欣赏歌舞也好,珍馐美味也罢,反而不如能够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更舒服。
无聊的宫宴,宇文岚一如既往先行开溜,易落汐和季墨初也不甘落后。
宫城的灯火远远望去,绚丽又明亮,而那辆摆脱了这份万众瞩目的马车,载着三个人驶回温暖的万家。
宇文岚坐在易落汐身边,姿态放松,宽大的衣袖还扫到了另一边的季墨初,后者的哀怨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季墨初是没胆子和宇文岚正面抱怨的,因为宇文岚是真的会揍他。
“你既然不敢说,能不能把表情控制一下呢?”
宇文岚不理解地看向自己旁边满眼写着不服气,却又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不敢宣之于口的季墨初。
“你非要坐中间吗?”
季墨初几次试图从前或后去拉易落汐的手,都被宇文岚精准挡了回来。
“平时我不在,你就是这么对我们汐儿动手动脚的,嗯?”
季墨初出于对长兄天然的恐惧,在宇文岚的强力镇压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安分了。
易落汐没有帮谁的想法,只是支着头看着两个人斗嘴,时不时还要点个火。
车内氛围还是比较欢脱的,这个时候,他们终于能短暂做回自己,只有二十几岁的自己。宇文岚终于能放下作为帝王时的担子,和易落汐季墨初一起,只是一个兄长。
易落汐,也不用再端着宸王的身份,不必时刻要求自己面面俱到,哪怕只有这一夜光景。
如果说,皇宫喧嚣是因为宗室聚在一起说那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那么宸王府的热闹,则单纯只是因为,亲人朋友聚在一起,轻松自在。
宸王府灯火通明,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云织和云锦也回了鹿鸣楼,剩下慕容沁,等在那里,等着他们归来。
易落汐一下车就和慕容沁抱了满怀:“怎么在这里等着,多冷啊?”
宇文岚和季墨初紧随其后下了车,二者冲慕容沁点头示意,后者微笑,权当回应。
“无妨。”慕容沁替易落汐整理了一下披风领口,“膳食都还是温着的,先进去吧。”
“辛苦我们阿沁等了这么久。”易落汐挽着慕容沁的手臂,把头倚在慕容沁肩膀上,整个人都无比放松。
四个人正要往回走,后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就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赵观语一脸无奈地看着身边抱臂得意的薛既明,冲易落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然后二人礼节性地朝着宇文岚拜了拜。
“我就知道,宸王府的菜色定然比宫宴还要精致许多。”
六人围坐在一起,刚刚好。
薛既明性格跳脱,自觉揽过了调节气氛的重任。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易落汐府上的厨子都是从宇文岚手里抢的。
“膳食精致可以多吃,只不过,酒肯定是没有了。”易落汐不喝酒本就不是秘密,同她相熟的人在她面前也不会主动去碰。今天的这些人,除了薛既明,都是不爱喝酒的。
“我哪里是会那么扫兴之人?”
薛既明在扬州呆了很多年,却还是更习惯京城的风味:“既是除夕,虽然没有酒,也要碰一下杯啊!”
薛既明举杯:“新岁喜乐!”
宇文岚原本看着他们说笑,碰完杯,发现被围观的人成了自己。
易落汐一个眼神,季墨初当仁不让:“兄长……”
如愿以偿,每个人脸上都更喜乐了。
只不过慕容沁的红包肉眼可见比季墨初他们三个大了一圈,而易落汐的红包又明显比慕容沁的还要大。
易落汐拿着红包笑得开怀,她年纪最小,除了宇文岚,季墨初和慕容沁也给她准备了红封。
赵观语和薛既明各自送了一份礼物。
易落汐当然也给每个人准备了回礼,只不过她非要卖个关子,其他人也只能由着她来。
暖阁里炭火烧得很热,要么怎么说年轻还是有好处呢?慕容沁抱着福星,看着赵观语和薛既明借着月色下棋。
易落汐心情不错,旁人更是。见易落汐抚琴,连宇文岚都拿起来许久不曾碰过的长笛,为舞剑的季墨初助兴。
屋檐上的积雪还未尽融,剑锋扫落了残枝的重量,转眼便融成一摊微凉的水渍。琴笛相和,清越之声盘旋,落在挽动的剑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