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初顺着易落汐的目光,拿起那封信一目十行看完,心里有了底:“现在要回信吗?”
“如果阿沁没办法,我会答应她。”易落汐的决定做得果断,“没有什么比将士们的性命更重要。”
那澜的目的易落汐不在乎,因为她的态度已经表明,她需要易落汐的力量去争抢,有求于人,就是把柄。
将士们性命无碍,易落汐不介意给北狄添一把火。
慕容沁也从最初的束手无策中缓过神,她虽然还没找到源头,但凭她的医术,控制住范围还是没问题的。
慌乱被彻底平定,易落汐终于有空,能够从繁重的事务中抽出些时间,再看一看她阔别已久的故地。
北疆对于易落汐而言,虽并没有京城那般强烈的认同感,却也意味隽永。
京城是母亲的长眠之地,还有她仅剩的亲人,她们在等她回家,等她长大,期盼着她成为她们能够放心的大人。
北疆是易落汐最牵挂的地方,父兄的遗愿是这里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这也是易落汐的愿望。
易落汐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游历的时间,一半都留在了这里。银色的铠甲在月色下泛着微光,披风被夜风拂动,唯有那人身姿挺拔,如劲松寒峰。
季墨初放慢了脚步,手里握着一截柳枝:“慕容说,将士们体内的余毒已经尽数清除。若是顺利,我们能回京给你过生辰也说不定。”
易落汐想过那澜下手的方式,却不过是她不清楚的,北狄虫类少有会靠近人类聚集之地,大渊没有记载。
并非是真正的毒,只是那澜抓了一堆虫子咬了两个巡逻士兵,与大渊将士饮食相克,这才出了问题。
易落汐答应那澜,借兵给她,助她返回王庭拿下王位。当然,条件是,她亲自带兵。
北狄王死之后,那些王子斗得如火如荼,没人把蜷缩在边境的那澜放在眼里,甚至不愿意打听一下。
“看来是真的要错过恩科了。”
易落汐释然:“可惜了,大渊首届女官选拔,不能亲临见证。”
两个人并肩而立,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就算是月光偏爱,也显得无比萧瑟。
“总归,有宸王殿下在,日后还怕大渊女官发展不起来吗?”
易落汐在北疆消息依然灵通,名次几乎是张榜同时送到了她手里。
不论面上如何淡定,握紧后还在颤抖的拳头,已然是暴露了易落汐的激动。
易落汐并非不清楚,当初鹿鸣楼策论,虽然请到了赵老太师和左丞相,依然还有大部分人对于女子参加科举的事抱有意见。
那些人认为易落汐所有举动不过是小打小闹,女子在考场上,终究会被那些苦读多年的男子压过一头。
所幸,一切都在眷顾。
殿试三甲,名次均与当日策论相符。
女子首次参加科举,不仅力压那些男子取得名次,且一举将其踢出三甲。
易落汐当场决定放烟花,在军营里,不年不节炸了个满天繁星。
京城里对于名次不满的人不少,但不过都是些只敢口头质疑的,楚遥三人的文章大大方方任人传阅,没过多久也就清净了。
“蒋大人。”
赵观语在吏部任职,对于新科进士的各项任命要处处紧盯,并在宇文岚的授意之下要同步传递给易落汐,可算是忙得飞起。
其实名次出来后,宇文岚没想立刻就加封官职,是易落汐上书,言明朝廷职位空缺,新人仍需历练,将一早准备好的计划上呈。
只不过蒋亭方似乎不多上心。
“听闻最近赵大人事务缠身,在吏部一待就是七八个时辰,这怎么能行呢?”
赵观语这里还在具体统筹职位空缺,思忖着怎么安排,不速之客推开他的门,看似句句关心,实则来给人找事。
蒋亭方要说能力,其实不缺,只是为人处世上太过圆滑。
当初因为易落汐同赵观语的关系,在吏部对其多有偏爱,后来解除婚约,虽明面上没有多么冷淡,背地里也做了不少事。
赵观语到底出身世家,又有个与蒋亭方同位正二品大员的亲爹,他不敢真的使绊子。
“宸王殿下虽身在北疆,却挂心新科进士之事,特吩咐下官尽早给出个章程,不敢不尽心啊。”
赵观语皮笑肉不笑,这几天,他报上去的所有东西都被蒋亭方给打了回来,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至于这么头疼吗?
自己顶头上司不好得罪,索性搬出易落汐这尊大佛的名头。
“是是是。”蒋亭方当然听出了赵观语的意思,也不再演,“赵大人,我记得,徐小姐同你,是表兄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