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落汐稍稍后退,见多余人等都离开了,缓缓开口:“此次恩科,本王争取到的殿试名额,只有三个。”
在场众人对此心知肚明,她们都是为了这名额来的,都渴望能够成为那其中之一。
即使只有微小的可能,她们也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我知道,你们定然都是很不容易的,有人的家远在千里之外,有人渴望读书却备受阻挠。走到今天,来到这里,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所以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你们都已经足够优秀。机会永远都在,我希望在三年后,能在朝堂上见到你们每一个人。”
易落汐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本王保证,这是有女子参加的第一次科举,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天下永远都需要有才干的人,朝堂也永远不会放弃人才,你们是大渊前进的第一步。”
“而我,也要感谢,相信我,来到这里的你们。”
易落汐的话是真心实意。她知道,自己从出生起,便是最顶层的人之一,权力,富贵,这些她拥有了二十年的东西,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
可是就连这样的她,想要做一些事的时候,都会受到阻碍,更遑论他人。
易落汐深知权力能够带来的好处,这也是这座楼里的姑娘们,所缺少的。
“各位在鹿鸣楼的所有支出,我会承担。”易落汐话说完了,转身上楼时,看向楚遥,“长明侯不要同我叙叙旧吗?”
“君侯,好久不见?”
关上门,薛既明又成了那个欠欠的样子,抱臂倚着墙,笑的得意。
楚遥认得他和季墨初,见礼时,在赵观语处停了一下。后者拱手:“下官吏部侍郎赵观语,见过长明侯。”
围坐在一起,易落汐亲手给楚遥倒了杯茶:“扬州之行过于匆忙,未能同姑娘好生道谢,今日相见,还是要谢过姑娘相助之恩。”
季墨初听出易落汐的意思,同她一起举杯敬楚遥:“二位姑娘救命之恩,定当铭记于心。”
“殿下言重了。”
楚遥到底还是年轻,有些局促,易落汐微微一笑,另外三人自觉离开。
楚遥清楚,易落汐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但也拿不准她的想法,之耐心等待。
“楚姑娘是聪明人,本王也不卖关子。”易落汐正了正神色,看向楚遥的目光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次恩科,我希望,楚姑娘中。”
说是希望,楚遥没有退路。
“殿下何以如此信任?”楚遥进京,本是抱着尽力一试的心态,易落汐这么说,其实她有些怵。
“因为你是我选定的人。”易落汐的指尖无声敲了敲杯壁,将话说得更直白,“你若是没来,我权当自己送出去的这个爵位是补偿,可你来了。”
“你进了京,名字出现在了名单上,就必须成为那三个人其中之一。”
易落汐并不觉得自己在强人所难,世间事在命运开始转动的时候就写好了结局。她给过楚遥选择,楚遥可以选择一辈子留在扬州独善其身,但楚遥既然要为自己搏一搏,就要为她换得成功。
“殿下不怕我丢了您的脸面吗?”
楚遥叫住起身的易落汐。
易落汐并未转身,只是笑了一下:“如果是我,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就不会给自己留后路。”
“本王不会允许自己落败。”
“话说得这么不留情面,你也不怕吓到人家。”
徐欢听完易落汐讲述与楚遥的谈话,低头笑出声。
“什么身份,就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易落汐漫不经心放下手中的棋子,“她想要入朝,就要提前接受。”
白子已经被逼至死路,无可挽回,徐欢利落认输,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去:“所以宸王殿下在这个时候,做了这个出头鸟?”
“谁做出头鸟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这只鸟,能不能到达目的。”棋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徐姑娘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那我今日所为,何时会在京城传播呢?”徐欢收了棋子,让人重新沏了茶,“宸王殿下总不会随意选择一座酒楼吧。”
易落汐大方承认:“其实鹿鸣楼,是我建造给暗卫的。”
宸王府并非住不下暗卫,只是易落汐觉得她们也需要一些自己的产业,探听情报什么的只是顺便。
所以宸王府暗卫可以自由选择住在哪,一边住一天也没人管。
“不过当然,今日之事,全看你怎么决定。”
易落汐说过,她欣赏野心,任何人的野心。
即便狂妄,只要不是蠢到离谱,她都可以接受。
出身世家的女孩子,拥有比普通姑娘更高的眼界和见识,她们怎么可能甘心囚于后院,做默默无闻的,谁谁谁的妻子母亲?
朝华公主当年,曾让一些女子成功走出门,可经商之道,终究不是这些眼高于顶的人的第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