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是宇文岚的心腹,直到不少内情,宇文岚凡事给他三分颜面,记得易落汐离京前的嘱咐,他开口:“陛下,宸王殿下也不愿您急坏了龙体,殿下不日回京,若是您倒下了,她不也担心吗?”
宇文岚的心,自易落汐出京起就没放下过,从第一次遇刺开始,他更是后悔自己为何那般沉不住性子。
一封又一封,海东青的信少有回音,他滞留京城,鞭长莫及。若是可以,宇文岚恨不能现在就亲手砍了那罪魁祸首。
“大人,您真的以为宸王殿下会动您吗?”
冀州刺史府,长史被刘东留到很晚。冀州长史为人尚且算得上机敏,刘东在很多事情上都很依靠他。
“宸王殿下留在冀州,摆明了是为了盯着这件事处理完,殿下讳莫如深,难道不是想要您一个态度吗?”
长史是个聪明人,易落汐这几天的动静他也看在眼里,精准找到要害。
“你的意思是……”
“刘大人,我并未同宸王殿下说过话,但也听说过她的手腕。”长史混到今天,头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初宸王在扬州。二话不说撤了黄忠的职,押解入京问罪,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这样雷厉风行的人,若是真的想动你,不会是这么风平浪静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说也没有意义了,看着刘东的表情,长史也觉得自己点到位了,告辞离去。
“是个聪明人,叫什么名字?”
易落汐听派出去的暗卫回禀刺史府的谈话,对这位长史产生了兴趣。
“回殿下,冀州长史姓康名均飞,曾是先帝王府旧人。”
“哦?”易落汐的兴趣更深了,暗卫退下去后,整个人靠在季墨初怀里,默默享受着投喂,“我怎么没听皇叔提过这人,你知道吗?”
季墨初叉起一块瓜喂到易落汐嘴边,另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肩膀:“我也没有。”
既是先帝旧人,却在先帝登基之后外放,易落汐有了提拔的心思,便不能不弄清背后的缘由。
戳了戳肩膀上的手,后者会意,放下叉子,整个人黏在了易落汐身上:“帮宸王殿下跑腿,殿下如何回报在下?”
勾了勾手指,那人自觉靠近,易落汐笑得和善,大方地赏了季墨初一个轻吻:“若是搞砸了本王的事,定安侯可能就地位不保了哦。”
“宸王殿下吩咐,岂敢敷衍。”
这边还在想,那边就有信送来了。
易落汐说得对,康均飞着实是个聪明人。提点了刘东不说,还能算准下一步,虽言辞上有些刻意,却不难让易落汐看出背后深意。
只不过……
“你也觉得,我太过宠信商户了吗?”
易落汐将这封来信康长史的私信拿给了季墨初看。
季墨初一目十行看完,显然也是看懂了写这封信的人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不过他也明白易落汐看重表层含义的心理。
“大渊的商业发展,是朝华姑姑亲自促进的,于大渊国力的支持显而易见。”季墨初如实表达自己的看法,“都说士农工商,商人素来是社会的最底层,有再多的钱财,终究不被看重。”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政治,当时的情况,支持发展经济,是强大国力的必须。”
“是啊,强大国力,经济当然不能落后。”易落汐听完季墨初的话,其实没有轻松几分。
宇文昭去世的时候,易落汐才刚记事。而在她为数不多关于幼年的记忆里,母亲其实是比较陌生的。
宇文昭是太宗皇帝用心培养的储君接班人,她对大渊百姓的责任感,盖过了作为母亲的身份。
其实易落汐,是在太宗皇帝的怀里长大的。也是外祖父,亲自,一点点地,教会易落汐去理解朝华公主所推行的所有政策。
长大后,易落汐也从未停止想要去理解母亲,宇文昭是大渊有史以来,权势最盛的公主,她拥有最为先进的思想。
宇文昭说过,她想要大渊的女子,能够像男子那样,堂堂正正地立于世间。
“女子入主朝堂,终究还是太难。女子生来原本拥有的话语权,在无尽的岁月中被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一点点剥夺。所以母亲选择,先让她们有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
经商,是女子走出所谓“庇护”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