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姑娘言重。”易落汐对着乔霜微微颔首,语气和缓,“承姑娘盛情,在下十分感激,特携人叨扰。”
乔霜一早便注意到了易落汐身边的季墨初。二人穿着同色系锦袍,纹样花色同出一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易含晖。”季墨初话不多,只是跟在易落汐身边,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悄悄捉住了易落汐的手指,拢在手里轻轻摩挲。
乔霜垂下眼,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亲自引路,带着两个人前往设宴的后花园。乔府只有三进院落,算不得大,只是景致宜人,且有不少奇花异草。
“这些都是姑娘亲自照料的吗?”
易落汐同慕容沁相处得久了,对各类花草多少也有了些了解。乔家的花园,其中有很多都是在慕容沁的医书上见过的。
“我生性散漫,不大爱出门,也就有闲心,侍弄些花草。”乔霜指尖拂过一株木槿,“若是慕容姑娘喜欢,可以挑一些喜欢的。”
易落汐好言谢过乔霜的好意:“我是个粗人,没什么耐心,这么漂亮的花,若是落到我手里,只怕是可惜了。”
乔霜听出易落汐的意思,只是笑笑。
能看出乔霜确实是用了心的,昨夜才回家,今日便能筹备出这样的宴席。
满园花卉中,以浅色花瓣装饰桌沿,几枝带着露水的铃兰,淡淡香气萦绕席间。长案铺着暗纹锦缎,银制杯盏错落排开,青玉碟子里是各色糕点与水果。
廊下的琉璃灯,柔光漫过花园,佣人们轻手轻脚穿梭其间。
“乔夫人这般用心,倒显得我们空手赴宴的失礼了。”
易落汐同季墨初入了座,二人并肩坐在一侧,乔霜举杯:“慕容姑娘说的哪里话,二位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有不周到之处,还望海涵。”
杯子里装得是果酒,闻起来香甜清凉,易落汐谢绝了一旁侍女续杯的好意,抬首致歉:“实在是因为我不胜酒力,辜负了乔夫人准备的好酒。”
季墨初随声放下酒杯,他本就是跟着易落汐才来的,同乔霜亦不熟悉,完全没有开口的需要。
“如此,竟是我疏忽了。”乔霜吩咐侍女换下了二人桌面上的酒,端上了素日待客的清茶,“想来姑娘对什么好茶都有所品鉴,我这粗陋之地,只能以此相待了。”
其实易落汐对这些翻来覆去的场面话素来是不耐的,只是今日,季墨初见她竟能同乔霜聊这么久,着实意外。
二人各有各的目的,什么话都是点到三分,不曾透漏半点底线。
侍女忽而入席,在乔霜耳边说了什么,易落汐借饮茶的动作,掩下了上扬的嘴角。
“请江夫人进来。”
侍女领命而去,乔霜似乎有些歉意地解释:“实在抱歉,忽有客到,我当前去接待。”
“无妨。”易落汐和季墨初起身,“今日得乔夫人盛情款待,在下感激莫名。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乔夫人有客,我二人也不过多叨扰。”
“如此,我也不多留二位,改日定登门拜访。”
乔霜唤来贴身侍女,嘱咐她将易落汐二人妥善送出,自己前往正厅接客去了。
正巧路过前厅,易落汐状似无意地往那边瞥了一眼,乔霜身边,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夫人,看二人相处姿态,应当不是她的朋友之类。
易落汐并非多事之人,心里大概有了章程,也就算了。
“皇兄,冀州传来有关宸王的消息,可是真的?”
御书房,宇文岱一早就进了宫。冀州当地州府将易落汐的消息瞒得死死的,只是虎符调动冀州军这种事,自然是要过了朝廷的明路。
于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宸王下落不明的消息,也就烟消云散了。
“汐儿路过冀州,得知当地为匪徒所困扰,所以顺便出手清理了一番。”宇文岚对于这件事的说辞是与易落汐商定好的,朝廷上下再有怀疑,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质疑宇文岚。
宇文岚在御书房,端得四平八稳,处理奏折,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宇文岱。
“那宸王殿下可曾说何时回京了吗?”宇文岱自然清楚,易落汐和宇文岚若是单线联系,必不会有事,宇文岚此刻这般淡定,一扫之前恨不能砍了百官的架势,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汐儿的伤……”宇文岚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她难得离京,想多玩玩也正常,不急。”
等到宇文岱退出御书房,宇文岚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收了起来。直到方同进来,看到宇文岚手中已经不成样子的奏折,忙上前劝,才让他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