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乔府赴宴归来,乔霜几乎是每隔一日便会送一些东西给易落汐。她很有心思,送的都是些精巧却并不多贵重的,易落汐起先推拒,却不好一直不给面子。
当然,一味只收人家的礼也说不过去。易落汐无比庆幸自己也算是称得上家大业大四个字。
虽然宸王府远在京城,可是她的财产遍布大渊啊。
易落汐亲自挑了几件价值上还过得去的,送出去也算有面子的,作为给乔霜的回礼。
当然,对于坐拥半个大渊作为封地的宸王殿下来说,到底什么价值才算说得过去——非常人所想。
“慕容姑娘前些日子送来的礼物,实在太过贵重,我实在是无功不受禄。”
易落汐其实挺喜欢乔霜的性子的,她欣赏所有有能力靠自己立身处世的人,而乔霜无疑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
所以易落汐默许了乔霜闲暇时来寻她。品茶赏花也好,骑马散心也罢,终究是能玩到一起去的。
“乔夫人心思奇巧,对我多有照顾,一点礼物而已,权当是感谢了。”
乔霜邀请易落汐到自家马场跑马,易落汐谢过她的好意,想着照夜在冀州府闷了那么久,出来放松一下也是好的,便答应了。
宸王府自然是有马场的,只不过易落汐从来都是“害怕”照夜那个一旦她骑了别的马就生气的性子,少有接触别的马。
宝马自然不能压抑天性,易落汐马场的马万里挑一,便索性以战马标准培养,直供寒羽军。
据乔霜所说,她幼年也喜欢舞刀弄枪,她父母宠爱,特意搜罗来,又专门筹措了这座马场。
“乔夫人命格贵重,我也有所耳闻。”易落汐观察了这座马场,规模虽与宸王府没得比,却也不输寻常世家了。
“姑娘这匹马,毛色油亮,四蹄稳健,一看就知道是匹良驹啊。”乔霜端坐马上,毫不吝啬对照夜的赞美。
易落汐对照夜疼得跟眼珠子一般,听见旁人夸赞,也是难得没有谦虚。而照夜仿佛也听懂了是自己被夸了,高昂起头,打了声清亮的响鼻。
“这马是我外祖父所赠,是当年那些里面,最有灵性的。”
大渊养马,技术一直都在进步。但在十数年前,确实与大宛有一段差距。大宛进献战马,太宗皇帝亲自带着易落汐去挑,她一眼就看到了照夜。
照夜高傲,却愿意对易落汐低头。易落汐亲自将它从小马驹养到这么大,并肩作战多年,默契无人可比。
“慕容姑娘,要不要比一比?”
乔霜的提议正合易落汐心意,照夜被好吃好喝招待了这么久,也早就想撒欢儿玩了。
绕着马场跑了数圈都不想停,易落汐拍了拍照夜的脖子,松开了抓着缰绳的手:“许久不曾这么放松,它有些放肆了,让它跑几圈,不碍事吧?”
“怎么会,本就是给它玩的地方。”
乔霜也下了马,引着易落汐朝休息的地方走去,状似无意地提起:“日前,江夫人来寻我,想要打听那些绑架的土匪的处置结果……”
这话题太过刻意,不像是乔霜会说的,易落汐嘴角上扬,不接茬:“当然,这种事,自然是应该等官府布告。只是江夫人一直后怕陆家公子遇险,忧心忡忡,又不敢贸然行事,这才想到我。”
“我想着,与慕容姑娘勉强也算是朋友,不知,能否?”
易落汐从来都清楚何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说乔霜是为了一次,在常人眼中当是理应如此的责任所有的顺手恩情,便如此殷勤,也是有些过了。
易落汐不愿以利益去揣度他人,却也不是傻子。
“山寨土匪已被关押在冀州府衙,现有刺史和长史二位大人一同审讯。”易落汐回头看向还在奔跑的照夜,从它的步履中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敢问乔夫人,这座马场对面,可有什么人来人往的地方?”
照夜是身经百战的战马,敏锐度比人要高出不少。易落汐话一出口,暗地里的暗卫已经悄无声息摸了过去。
乔霜虽不理解易落汐为何突然有此疑问,但见她的脸色,不像是单纯转移话题,思索一番,只得摇了摇头。
易落汐心底暗骂一声,迅速反应,让所有人离开恐怕来不及,难保那些人不会在路上埋伏,从这座马场出去,本身就是靶子:“这座马场,可有什么适合藏身的地方?”
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出事了,乔霜脑子转得很快,当即让所有人都到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易落汐的暗卫护着这些人藏好,她自己在最后提防。
“慕容姑娘,你不同我们一起吗?”
眼见易落汐要离开,乔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冲着我来的,只要我远离这,他们不会真的为难你们。”易落汐甩开乔霜的手,留下几名暗卫守在最外面,自己骑上照夜。
埋伏都已经做好了。易落汐也知道,自己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索性按兵不动。
“殿下,想来,不会是京中。”
暗卫护在易落汐身边,全神贯注。
“他应当不会这么蠢。也保不准……”易落汐袖口飞出一把短刃,打偏了飞过来的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