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落汐扬州之行后隐藏行踪,是为了找到背后暗算之人。冀州这段时间,很显然那人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易落汐也没有再刻意隐藏的必要了。
海东青已在入京之路上,冀州军明日返回驻地,易落汐将从寨子里找到的人交给了暗卫审理,今日左右无事,季墨初若是想玩,也无妨。
只可惜,比计划先来的,是一封请帖。
“殿下,乔家夫人遣人送来拜贴,说为感谢救命之恩,特请慕容姑娘,过府一叙。”
刘东一大早亲自跑来客栈,未免惹眼,还特意换下了官服。谁料一进来就被定安侯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瞪个正着,深觉不幸,此时正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其实送帖子这事也是意外,乔霜不知易落汐下榻的客栈,只以为她是冀州官府之人,便将拜贴送到了官衙。
易落汐出现在冀州官衙时,官兵们也只当她是刺史身边人,并不知晓其来历。连刘东在听见乔府小厮说找所谓“慕容安姑娘”时都愣了一下,还是长史在旁提醒,才反应过来?
所幸听闻此事的人不多,刘东不敢擅自处理有关易落汐的事,又怕派了别的什么人来话说不清楚再冒犯了这二位,这才忙不迭自己跑了一趟。
“有劳刘刺史。”易落汐亲自给刘东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眉眼带笑,仿佛真的只是闲聊,“本王入冀州城不久,却已听闻了不少有关乔家夫人的事迹,也是颇为好奇,既如此,走一趟也无妨。”
可在刘东眼里并非如此。
“是,殿下说的是。”刘东这茶喝得颤颤巍巍,做了半天心里建设也没能喝下去一口。可要是让他真的先开口,也是没那个胆子。
易落汐昨日下山前,看似慰问的话,可眼神实在不友好。她曾说过,要追究责任。
“本王闲来无事,应当会同定安侯在冀州城游玩几天,若是刘刺史审讯有了结果,不妨同本王通个气。”
“是是是。”刘东暗中松了口气,也知道这是易落汐给自己的最后通牒,不再多留,起身告辞,“冀州府还有不少事等着下官处理,下官便先行告退了。若是殿下在冀州府有什么用得上下官的,只管告知便是。”
“那本王也不多留刺史大人了,慢走。”
刘东关上了易落汐的房门,只觉得后背凉嗖嗖的,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了。
易落汐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地去罚谁,也没有兴趣放什么狠话,可是她到底还是一方将领,杀伐之气有意收敛也就罢了,若是刻意为之……
“官场上个个都是人精,能像刘东这样做到一州之长的,更是凤毛麟角,就是不知道,他多久才能回过味儿来了。”
易落汐方才起身,温热的胸膛便贴了上来。
那人虽未开口,可身上溢出来的怨念都能把易落汐淹了。
“怎么,不高兴了?”
易落汐明知故问,手放在了季墨初脸上,眼中还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定安侯在刘刺史没来之前还兴致勃勃,一副特别开朗的样子,怎么刘刺史西游,整个人,嗯,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嗯?”
“莫非,定安侯觉得,是刘刺史来的时机不对?”
明知易落汐故意耍赖,季墨初又无可奈何,只能采取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唇齿相依,易落汐的手臂挽住了季墨初的脖子。
两个人还是有些身高差距的,季墨初便只能每次都弯下腰去,若是偶尔易落汐不愿配合,他不得不头放得更低。
或也有例外,比如这次纯属的“恼羞成怒”。季墨初死死搂着易落汐的腰不让她躲,找到了合适的高度,一把将人抱起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慕容安?”
沙哑中略带委屈的声音,季墨初像只大狗狗,把自己埋在易落汐怀里:“你就是在六年前,都不曾化名季安。”
“噗嗤”一声笑出声,易落汐察觉到怀里人又紧了几分,才好笑地开口:“这种醋也要乱吃,幼不幼稚,嗯?”
话是这么说,可是放在季墨初头上的那只手一直不曾拿来,顺着青年乌黑的发丝轻抚:“既然定安侯如此在意,那不妨随了我的姓,如何?”
“乔家夫人的帖子可是写了,要我带着那日被我带走的公子一起呢。”
乔霜确实也邀请了季墨初。易落汐那日对季墨初的特殊没有人会看不出来,她的身份被猜到了几分,季墨初自然也不难想。
谁都不会嫌自己的靠山太多,哪怕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幌子。
所以当看到易落汐真的同季墨初一起出现时,乔霜才是真正展颜的那个。
“当日多亏了慕容姑娘,我才能从那土匪寨子脱困,今日特设宴答谢,还望姑娘莫要见怪我擅自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