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落汐推辞不过店家好意,也不想辜负了人家的热情:“敢问掌柜的,这酒,最多可订多少?”
“冀州城别的没有,独美酒,管够。”
季墨初一听就知道易落汐要干嘛,恰巧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他得了易落汐允许,先出去了。
“既如此,还请掌柜的备好美酒,自会有人来取。”易落汐自腰间取出一枚金锭,放在桌上,“算是定金。”
这可真是大生意,掌柜的喜笑颜开,收了钱下去忙了。
“他也是赶得巧了。”季墨初回来的很快,指尖正拆着一份密信,“你这边给他准备好酒,他那边的消息就送过来了。”
二人回了房间,易落汐接过季墨初递过来的纸条,刚扫了一眼,神色冷了下来。
季墨初揽过易落汐的肩膀,安抚之意明显:“不要上火,总归是在我们计划之中的。”
“回信,告诉鸣沅,喝了我的酒,用乌苏的人头还人情。”
易落汐攥紧了拳头,连带着手中的纸条,也皱成了一团。
“好啦。”季墨初将易落汐拥入怀中,缓缓拍着她的后背,“宸王殿下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你最近明显体力不支,先不要耗费心神,养一养,好不好?”
季墨初的怀抱一如既往,是难得能让易落汐放松的地方。她抬起手,回拥住季墨初。
易落汐每月拔毒,能够放肆催动内力的时间,也不过就几天。其余时间,会从常人体质,慢慢变弱,稍有不慎可能危及性命。
离京前不久慕容沁才为易落汐拔过毒,她自药王谷归来,好似发现了什么细节,给了易落汐一瓶药。拔毒到底于本元有损,所以慕容沁想试试,在连续拔毒三年后的如今,是否她能够以自身内力,压制住体内残留的毒素。
易落汐赞同了慕容沁的想法,她也想过,既入朝堂,如今这般天南海北,不可能时时都有慕容沁陪在身边,所能省去拔毒的功夫,也是好事。
只是不知为何,离开京城这段日子,易落汐总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对劲。
“我们明日再去冀州官府便来得及,你先歇一歇,好不好?”
季墨初垂眸看着易落汐,眼中的心疼浓重得化不开。
见那人点头答应,季墨初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妥善安置在榻上,取来被子盖好:“先休息一下,我在这守着你。”
易落汐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季墨初,未发一语。许是真的累了,她竟真的睡了过去。
易落汐平日清醒的时候,眉宇间英气十足,那双凤眸不再像从前那般爱笑,让人觉得疏离。
可此时她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倒是有几分脆弱。
那只空闲的手,轻轻拂过,易落汐毫无察觉。
季墨初握着易落汐的手,安静坐了半日。
要说好眠,也不全是。
易落汐睁眼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她头昏脑涨,久久没办法回神,仿佛仍置身于那片黑暗之中,动不得,喊不出声,身体仿若被人控制。
季墨初注意到了易落汐眼中还没有退下去的阴翳,将人扶起来,搂在怀里安抚:“许是睡得久了,一时间没办法回神,我让店家送了晚膳,先吃一点,好不好?”
易落汐没力气说话,点了点头。
眼看着季墨初走到外间去取食物,自己靠在榻边,缓和着心绪。
海东青在夜色中占尽优势,就算是易落汐,在走神的时候,也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季墨初不想让易落汐多动,便端了餐食,在榻上支了个小桌子。
“哪里就这么夸张了。”易落汐哭笑不得。
只可惜,有个人熟若无睹。
粥喂到嘴边,温度正好,易落汐下意识吃了下去,一勺又一勺,原本没什么食欲,竟也吃了不少。
“你自有自己的章程,什么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季墨初拿手帕替易落汐擦了擦嘴,说什么也不肯假手于人,非要亲自照料,“我在别的事上起的作用有限,但是在这些日常小事上,你就宠宠我,好不好?”
又是喂到嘴边,话音刚落,季墨初眼神诚恳,嘴角的笑意,摆明了就是他明知道易落汐不会拒绝,顺杆爬呢。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开始,总会这样把姿态放得很低,什么事都是“好不好”,让易落汐想拒绝都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