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南方的群山,从来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群山万壑,最易滋生土匪,占据地势,想要将其一网打尽,更是难上加难。
易落汐此番来冀州,便是为了此事。
大渊各州皆有地方军驻守,是以府兵战斗力不高,冀州府兵同这些土匪对阵多番落败,刺史束手无策,求救折子都送到了京城。
宇文岚天高皇帝远,派兵支援也需要时间,索性一纸诏令,将易落汐调了来。
“难得出一次京,这是要物尽其用啊。”易落汐被宇文岚一封密信调到了冀州,这边要剿匪,隐藏行迹自然就行不通了。
易落汐干脆光明正大调来了冀州地方军,准备斩草除根。虎符出现,纵然此事不会外传,但在有心之人那里,易落汐的行迹也是暴漏无疑了。
因地方军营地至此需要时间,易落汐这才同季墨初在客栈歇了一日。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日,土匪竟然又生了乱子。
平日里,冀州这些土匪虽然打家劫舍,但从不伤人,取些财物衣食也就罢了。也是因此,冀州官民同他们,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不成想今日一早到冀州官衙之时,便见冀州刺史慌里慌张,见到易落汐犹如天神一般,只差抱着大腿哭了。
“如今能确定的失踪名单有多少?”
今晨,山里的土匪大规模下山,也没进城,竟在冀州城外就开始大肆掳人,有守城官兵上前搏斗,却负了伤,撑着一口气跑进城报信。
“不是说,他们寨主今天要成婚吗?”易落汐眸光盯在不远处的寨子上,“墨初。”
一旁的季墨初应声。
“既然知道了被抓来的百姓关在哪,本王送他一份新婚大礼。”
易落汐得到消息,当即带着兵马上了山。人生地不熟,唯恐不慎漏了行迹,她下令地方军在山腰处驻扎隐藏,以备不时之需。
冀州对这一带熟悉的官兵跟着易落汐,在其带领之下,顺利找到了这些土匪的老巢。
巡防之严密,竟也不逊色于正规军了。
易落汐如是感慨,没注意到一旁丧着脸,自以为被宸王阴阳的冀州刺史,苦哈哈地擦了擦汗。
易落汐不得不再次庆幸,多亏离京之前慕容沁才替她拔过毒,又给了她不少调理的药,否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实在难说。
易落汐按耐着性子,等了好几个时辰,终于趁着天色暗了下来,下令暗卫悄无声息摸了进去。
不过此举只为试探虚实,打探百姓下落。主要,还是为了能够解救百姓,若能提前将百姓从寨子里带出来,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灭了这个寨子易如反掌。
打家劫舍,抢一些财宝,或许还有余地可言,念头打到普通人身上,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揭过的了。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只等入夜。
易落汐拎着水壶听冀州刺史讲这些土匪的“事迹”,她前日夜里不过睡了两个时辰,奔波了大半日,此时脾气暴躁得很,感官也异常敏锐。
“什么声音?”
季墨初收到易落汐的眼神,放轻动作走到不远处的杂草边。
“啊……”
一声哀嚎刚喊出来,就被季墨初眼疾手快给堵住了。
那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会点功夫,但在季墨初面前明显不够看,没能挺过两招就被按住,动弹不得。
季墨初拎着他的衣领带了过来,他看起来还挺不服气的。
易落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难看出衣饰很讲究,莫名有些熟悉,只是不知为何已经破破烂烂的了,那人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土,十分狼狈。
易落汐不自觉蹙了蹙眉,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她并非是过目不忘,但见过一次的东西,或者人,总是能够留下大概印象的。
只是这人脸上的泥实在太多,辨认不出五官。
“这荒郊野岭的,这位公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路过,说,干嘛的?”易落汐绕着圈,看季墨初将其全身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在对方眼里读到了什么,只是还没说话,一旁的刺史好似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叫出声。
易落汐有点不耐烦地转头,却发现刺史已经走向了被季墨初按着的少年那里:“陆公子?”
被认出身份的少年艰难抬起头,在看清刺史那张脸的时候,又挣扎起来。
季墨初看向易落汐,后者抬了抬下巴,示意放人。
季墨初松了手,从善如流地回到了易落汐身边。两个人抱臂靠在一起,看着那陆姓少年同刺史相认:“刘大人!”
少年灰头土脸的,面对青州刺史的各种问题,虽然说话有些迟钝,起码条理还是清楚的。
易落汐和季墨初在一旁听着,也算是理出了一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