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易落汐随便找的借口,竟正被人家赶巧。
那大叔据说是冀州城最好的客栈的掌柜,非要请他们两个人去喝今年新启出来的酒。
不好推拒人家的好意,想着时间还够,正好找个落脚之地,易落汐便跟着去了,季墨初自然是无有不应。
冀州城的望南楼素来有名,连远在京城的易落汐都听说过,这位大叔当真是没有夸张。
要了两间房,那掌柜着实殷勤,见二人下楼用膳,亲自送了两坛酒到桌上:“这可是埋了十年的好酒,醇香甘烈,二位定要好好品一品才是。”
这桌子坐了两个人,恰好两个人都是不喝酒的。
易落汐素来不喜酒味,季墨初唯一一次喝酒,不仅酒品不好还闹人,也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碰了。
在掌柜的殷勤目光之下,季墨初果断转移话题:“敢问掌柜的,今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位小公子,是何方神圣啊?”
人嘛,一旦提及八卦,总有用不完的耐心。那掌柜的掀了衣袍坐在二人对面,大有促膝长谈之势。
“二位有所不知啊,”掌柜的摸着胡过子,“我们冀州城,以经商出名,却远不及沿海一带富裕。”
冀州处内陆,货物运输自然比不得靠海的江浙一带,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朝华公主扶持商业,首个受益的,便是我们冀州城。而后公主又向太宗陛下请旨,恩准商户可以参加科举,冀州城,每家每户,都经营起了自己的小生意,生活也是愈发向好。”
百姓总会记得真正做了于他们有益的事的人,朝华公主,便是那个人。
没有人比易落汐更清楚朝华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如她一般,听人提及时,内心更为动容。
手指不自觉蜷缩,过分微小的动作,被注意到。季墨初牵起易落汐的手,感受到手背传来那人掌心的温度,易落汐敛下眸光。
做生意的人,尤其是能将生意做到这么大的人,眼力见肯定是不俗。虽不知何故,但萍水相逢,掌柜的全当没看见,继续他的故事。
“陆家,早在朝廷鼓励经商之前,就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资本了。”
又赶上政策支持,如今的陆家,说是冀州城首富也不为过。
陆家夫妻也是行善积德,在冀州城颇有贤名,膝下唯有一子,便是陆允则,还是老来子,宠得不得了。不过这位陆公子也不是那种纨绔,虽爱闹了些,基本礼数还是有的。
“要说陆公子啊,在经商一道上,也是颇有天赋啊。”掌柜的先是将陆允则夸了个天上有地下无,又话锋一转,“只是陆公子生来洒脱,又年轻,处事难免轻狂了些,有时啊,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但也是凭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才能外出去闯。”
“只不过啊,也是遇到了能降住他的人喽……”
拉长了话音,故意卖关子,季墨初同易落汐对视一眼,满足了掌柜的“虚荣心”:“掌柜的,这般说,可真是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了。”
“我们冀州城有位夫人,于经商一道之上,那手段绝不逊色于陆家先生啊。”掌柜的许是又说到了能人,眉飞色舞的。
“要说这位乔夫人,也是不容易,先后嫁了两次,只可惜两任丈夫俱是英年早逝。”掌柜的说到这,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落汐听到这,抬眼,正巧同看过来的季墨初视线相撞。后者声音有些犹疑:“这位姑娘,命格竟如此……”
贵重吗?
话没说完,被掌柜的接了过去:“那可不是嘛!这般贵重的命格,我这辈子也只听说过这么一个啊!”
快到饭点了,望南楼的客人多了起来,许是这位乔家姑娘真的很出名,听到有人讨论,不少人自发凑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听说今天陆家公子又被乔夫人拒之门外了。”
“可说呢,也是可怜,据说乔夫人看不上陆家公子这般少年心性的。”
“也不是针对陆家公子吧,乔夫人不是说了,无意再嫁吗?”
“嫁也不会嫁陆家吧,乔夫人这两年经商,势头直逼陆家,据说陆家先生经常气得吃不下饭呢!”
“两家针尖对麦芒……”
众人七嘴八舌,听的易落汐对这位乔姑娘生出了很强的好奇心。
来望南楼吃饭的,总归不会不给掌柜的面子,他见场面有些混乱,亲自起身一桌一桌敬酒,才重新让楼内安静下来。
“今日也是见到二位觉得高兴,这才多说了几句,望贵人勿怪。”掌柜的回到易落汐这里,拱手,“今日二位的饭钱都算我的,还请不要客气。”
“这酒,二位?”
说了半天,酒一口未动,掌柜的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