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落汐的马车很大,足以容纳四五个人。车厢内部并没有什么过于华丽的装饰,只是贵在舒服。柔软的布料铺在每个角落,靠枕也放了好几个。中间置了一张桌案,上面是云锦准备的香炉和茶水点心。
赵观语上车后,不等易落汐说什么,先献宝似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包点心,竟还是温的。
打开油皮纸,香甜的味道刹那间充满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糕点造型精致,有各色鲜花,也有玲珑瓜果,小巧别致。
“我这些年在文州,发现了不少好吃的。还有这一路上,都有很多京城没有的。其他的我都已经送去你府上了,这几样我觉得你会喜欢,特意先带过来给你尝尝。”
说这话的时候,赵观语是笑着的,眼睛亮亮的,很温柔。
易落汐拿了一块,放在唇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还有有淡淡的牛乳香。
真心的目光,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带笑的眉眼,也是能够润物无声的。
“迟了些,但,好久不见。”
“是你的话,什么时候都正好的。”
赵观语这次确实是单纯来蹭车的。若是平时,他定然也是要跟着易落汐回宸王府,最起码再蹭顿饭。
可眼下他刚回京,连家都还没来得及回,疲乏的很,易落汐注意到了他眼底的青色,让人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就直接送回去了。
“多谢殿下让臣蹭车,大恩大德,过两日再报。”
下了车,赵观语假模假样地冲着易落汐作揖。他性格温润,脾气也好,倒是很少这般跳脱。
“行了,赶快回去休息一下。”易落汐被他逗笑,“等北狄人走了,我还有账要和你算。”
马车逐渐远去,赵观语上扬的嘴角不自觉落了下来,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轻松。整理了一下心情,方才朝着自家大门走去。
“殿下。”
易落汐回府时,还是有些诧异的。
要说赵观语送礼,也不可能直接堆了一院子啊。云锦正拿着笔一一清点,看到易落汐回来,迎了上来。
“赵公子送来的东西,属下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好入库,会按照以往的规矩处理。只是这些……”云锦似乎有点头疼,“这些是方才,勒布王子遣人送来的。”
云锦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大了些,易落汐顺着她的微微侧头的目光注意到了等候在一旁的北狄使臣。
北狄人是和赵观语一同进的帝都,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宸王府,显然是一进驿站就来了。
“北狄赤岩,见过大渊宸王殿下。”
北狄人较大渊人而言,身形更为高大,声音也粗犷了些。这人说着有些蹩脚的汉话,能看出来是想示好。
“大人不必多礼。有劳大人走这一遭,也替我谢过勒布王子。”
易落汐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特意上门来送礼,自然没有慢待的道理。
云锦一直礼数周到地顾着他,是他见易落汐回来了,才迫不及待跟了出来。
而此时归家的季墨初,也同样看到了满院子的大箱子。
寒舟朝着他简单解释了几句。
季墨初只是摆摆手:“你处置吧。”
而后,季墨初便回了房间。他的情绪不太好,寒舟也不敢随意打扰,只能放任他自己消化。
说是情绪不好也不太准确,季墨初只是觉得,下朝时,赵观语登上易落汐的马车那个画面,有些刺眼罢了。
书房里,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副画,画卷已经微微泛黄了,写是当年易落汐初学,亲手所绘的第一幅,被他要了来。
这幅画中的景色没什么特别,只是易落汐院子里,那棵还没来得及红透的枫树。画工稚嫩,全不同于那日易落汐在宫里的深浅。
可是这些年,季墨初都是靠这幅画熬过来的。
修长的手指在落在画上的前一刻,骤然回缩。季墨初是习武之人,手上有厚重的茧,这幅画太多年了,保存得再好,也经不起一点折腾。
“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悉了?”
季墨初许是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道理,人家是有婚约的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熟悉一点怎么了?是以,刚说完,他就自嘲一般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声音就有些变了。
送走了北狄人,云锦也整理好了礼单,交给易落汐过目:“北狄人声势浩大,除了送进宫里给陛下和太皇太后的,以及送去给宁安王殿下的,整个帝都,也唯有我们宸王府,还有定安侯府了。”
易落汐扫了一眼满院子的大箱子,吩咐云锦:“挑着好的,都送去长乐园。再给孩子们每人置办几套衣裳。”
北狄送来的东西是不少,但是显然长乐园的孩子更多,少不得要再添些。云锦正盘算着孩子们还缺什么,都该准备什么,就听往院子里走的易落汐补了一句:“不够去定安侯府要。”
“是。”
云锦和姗姗来迟的云织挑眉:“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