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在男人有些希冀的目光里,闵轻抱歉的摇了摇头,他只是有点好奇就过来看看了。
沈意歌垂着眼睫,目光像是落在手里的石膏上,“是我太贪心了”
他这样看上去有点可怜。
在闵轻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男人却已经瞬间调整好了情绪,去到厨房给他盛汤了。
相处下来,才发现男人和在外面时表现出来的冷淡不太一样,看着倒是也冷淡但说出的话做的事情却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是男人爱人的原因,虽然还有哥哥这一层身份,闵轻嘴里嚼着男人特制的营养餐这么想着,
这些天他还是没有恢复一点记忆,但和沈意歌的相处却十分融洽,就像是他们曾经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除此以外沈意歌还完全知道他的喜好,这让闵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还有一些些的愧疚,因为他完全不知道男人的喜好。
虽然这个导致的原因是因为他失忆了。
闵轻之前在网上偷偷搜过,如果失忆了不小心忘记了爱人该怎么办,除了伤春悲秋的那些热评,也有中规中矩给建议的,
比如就有让他和“爱人”多聊天,像谈恋爱一样约着看电影什么的。
但闵轻觉得都有些不太适合自己,因为他能感觉得到是有些害怕沈意歌的,所以他目前自己也还没有找到原因,猜想应该也还是失忆导致的。
滑到快结尾时,才看到一个比较适合的评论:在平凡的日子里送给对方一份礼物,
屏幕上轻触的手指滑了又滑,
但是应该送些什么呢?
晚上,沈意歌临时接到电话出门,闵轻刚刚放下碗筷,想了一下,起身跟着沈意歌走到玄关,
“哥哥晚上我陪不你了”
闵轻倒没觉得什么,家里面请了阿姨做饭和收拾卫生,他也不需要做些什么,等消完食就直接上楼睡觉去就可以了。
只是沈意歌的脸色似乎有点差,闵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意歌目光微顿,眼尾不明显的弯了一下,“一点小事,哥哥记得睡觉前要喝药”
沈意歌又和他说了几句话才出门。
没一会,院子外面响起了车子的引擎声,很快光亮随着车轮声音远了。
“少爷你还吃吗”
闵轻趴在阳台栏杆上,小区绿化环境做的很好,几乎看不到周围的其他邻居,只有偶尔绿尖尖的外面冒出来的一点红色。
暮色刚起,路灯盏盏点点引进绿化林。
“阿姨,我不吃了”闵轻收回目光,踩着拖鞋走进客厅,桌边阿姨正在收拾碗筷碟子,见阿姨目光还追随着他,闵轻边换拖鞋边道,
“我出去走走”
阿姨面相和气,笑起来也温柔,“夏天到了,蚊虫多,少爷记得散散步就快点回来”
闵轻看了她一眼,跟着笑了笑,关上门,嘴角的笑意才淡了些,
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是吧?
外面静静的,只有关门的余响。
闵轻在原地愣了一下,摸了下自己的头,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像在和人说话似的。
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想不通的事情闵轻决定不想。
延着笔直的梧桐林往前有数条分叉的原石木梯小道,小路旁边有着指示方向和提示牌,闵轻凑近看了一会,往左边大概二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花园。
他也没什么想法,看到这里才有了点想法,脚上的腿这才拐了个方向。
花园很大,但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虫子,闵轻看到每隔几米的树上都挂着像是驱蚊虫的精油还是什么,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闵轻只走了一半,就转身往外打算出去了。
花园由成墙编制的绿色藤条割开,光影下交叠的绿植落在身后,虫鸣声至墙角蜿蜒。
脚步声,
闵轻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停住脚步,声音并没有消失,而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应该也是其他出来散步的。
闵轻刚这么想,身后人就走到了他前面,是个年轻的身影,个子很高,很简单的白色短袖被撑开了独有的一种气质,
他走路不快不慢,但就是一眨眼,闵轻就发现他已经离开自己很大一步的距离了。
闵轻又看了这人的背影一眼,感觉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时,那人却突然转身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包含太多,特别是其中的厌恶。
老实讲,闵轻有点摸不着头脑。
男人看了他一眼,突然调转方向又走了回来,停在了他面前,目光自下而上,淡淡的却又不加掩饰的厌恶声音,
“我听说你车祸失忆了”
“怎么,失忆了也没让你忘记我吗?”
“……啊?”
闵轻脸色真是要多茫然就有多茫然,这副样子似乎蠢到了男人,对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实际意义上的无声的冷呵,
转身走了,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上很多,像是生怕被他给缠上。
“……”
闵轻看着男人走远,对方的身影被小道遮掩,即将看不到的一刻,男人脖子被路灯照到后的线条延伸到挺直腰背的时候,
闵轻微微睁了下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沈意歌。
彻底没了再逛的心思,闵轻一路上楼回屋洗了个澡,浑身被热水洗的发软,才感觉脑子里乱乱的东西好了点。
他吹干头发,路过桌边时拿起了手机,这些天他一直看的都是平板,手机还没打开过。
窄小的屏幕右上角有着几道碎开的细纹,应该是自从他车祸后这个就没有被打开过。
手机一开机,嗡嗡不断的消息就震了了十几下,震的闵轻怀疑它是不是卡住了。
好在,再他准备关机重启前,手机总算消停了。
闵轻关掉屋子里的大灯,只流了床边一盏读书灯,移了移背后的枕头,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窝着,捧着手机看起来。
先点开的是微信,
棒槌99+,
这人的消息最多,应该和他的关系不是最好就是最坏。
消息很多,对方似乎也知道他出车祸了问了很多,闵轻看到自己以前也和他聊了很多,看样子是他的好朋友,手指又往下滑了滑,
时间停留在半年前,
恩:你弟说你出车祸了?
恩:轻,方便回消息吗?
……
一天前,
恩:我听说你醒了去医院……你已经被你弟接走了吗?……
闵轻坐起来,给人打字。
闵轻: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才开机,没看到你消息。
消息刚一发出去,屏幕上方顿时显示对方正在打字中,
恩:我以为你被你弟给绑了。
这是什么话?
闵轻:不好意思(表情包
棒槌:轻,你失忆了?
闵轻:是的
棒槌:那过几天出来玩吗?你醒了,怎么也得叫一帮朋友聊聊聚聚,给你去去晦气。
闵轻刚敲下不用了,想起什么又全删了。
闵轻:好的。
昏暗灯色迷人的酒吧里,
“真约出来了?”
混血男人笑容暧昧,“轻是我朋友,当然一约就出来了”
有人克制不住兴奋插进来,“他和他弟真搞在一起了?”
“怎么说话的”男人随手扔了手机,撞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小的轻响,声音还是笑着的,字字含着凉意,“什么搞不搞的,说的这么难听?”
那人脸色一白,惩罚似的一连喝了满满三杯酒,等男人的目光从头身上淡漠的移开,后背的凉意才迟缓的渗出来,接下来藏在沙发里没再怎么开口说话。
有继续活跃气氛的,
“就我们玩的这圈子,怕是比人家还花”笑着,“听说没出车祸前,恩哥的这个朋友可是一个大美人,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奥恩脑子里跟着勾出一个人的身影,抿了一口酒,“轻其实长的也就那样,他性格很好,我喜欢”
几人对视了几眼,默契的不说话,真的是“长的也就那样”的话,怎么会在大学的时候就成为几个大学城公认的顶级海王,最后勾的连自己的养弟都往海里跳。
啧啧……还真是期待。
沈意歌一夜未归,只用手机打回来了几个电话,问他睡前有没有喝药,早上吃了些什么。
很细小的事情,闵轻却也耐心的都一一回应了,顺便和男人说了和棒槌见面的事情,
电话里沈意歌的声音似乎短暂的停了一下,笑意不变,
“是我这几天太忙了,应该先带哥哥出去逛逛散散步的”
“我就是想着看能不能通过和朋友联系刺激一下记忆,所以约了朋友”闵轻看着鱼缸里缓缓游动的鱼尾轻声说,
“那哥哥下午好好玩,想回家的时候和我发消息,我去接哥哥”
闵轻其实想说不用麻烦的,他打车也很方便的,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你下午不忙了吗”
“早上刚好忙完”
“而且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哥哥还重要”
青年轻缓磁性的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那一瞬间也许是生理性的反应,闵轻的耳朵腾的一下就红了,最后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都不知道。
几天后,闵轻收拾好出门,一出小区,就被门口停着的一辆火红色超跑吸引了视线,鎏金一样燃烧的色彩,在太阳下显得特别骚包。
或许是他长久的目光停留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驾驶位的车窗缓缓下降,
墨镜上倒映出一身米白色衣服的闵轻,优越的嘴角掀起一个淡笑,声音悦耳,
“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