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朝堂上就炸开了锅,听闻风声早就看不惯沈辞微的御史拼命上奏,说他“藐视皇权、目无国法”
弹劾沈辞微的折子像雪花似的堆叠在皇帝案前,据说皇帝为此发了好大火。
沈辞微被下了诏狱。
听到碎嘴的下人低声议论的时候,闵轻正藏在树丛的草地里看话本,漫无目的的翻着。
自那晚后,他一次也没有过问,更没有去看过沈辞微一眼,被沈景然指着鼻子骂“没良心”,连老太太也对他的冷血感到不可思议,
召他聊过几次,见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也就不怎么再叫他过去聊天了。
镇国公府上的下人闻弦音而知雅意,对他这个公子也就没有从前那般上心了,但也没有特别苛刻的对待他,
温白玉还是每天晚上都来找他,让他和他一起回新建的寨子里,当他的压寨夫人,闵轻拒绝了,
他也是才知道温白玉原来是那个寨的寨主,当初在方大同府上,也是因为他们寨子本想攻打明远县,潜伏在县令府上去踩点的。
没想到温白玉的瘾这么大,见软的不行还想来硬的,想把他给直接绑走,
绳子还就一直藏在闵轻的屋子里,被他找书时给在角落翻了出来,气的他剪成了好几截。
放下狠话,说只要温白玉敢捆他,他就死给他看,温白玉的眼当场就红了,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把他一口给撕了吞了,
“你就这么恨我设计了沈辞微?”
闵轻迷茫,他只是担心温白玉疯起来肯定不会让沈辞微再找到他,那他以后还怎么被报复,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但要是这么想能让他知难而退,那也行?
温白玉一脚踹塌脚边的椅子,翻窗而出,那晚后就再也没来找过他了。
闵轻翻着书页,听到有脚步声也没有抬头,直到来人的衣角落在了脚边,
“子喻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闵轻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行礼,折扇斜斜拦了过来,谢承钰牵着他手,微笑,
“你我的关系不必如此”
闵轻被他牵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的一点笑差点没维持住。
谢承钰继续感慨般的道,
“没想到辞微会出这样的事,真是世事无常,不过他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担心”
“近日我府上有个诗会,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子喻不如去我府上散散心”
什么诗会,是借着诗会想把他办了吧。
沈辞微能这么快就被抓住和谢承钰多半也脱不了关系,现在他没了沈辞微的庇护,镇国公府的人又对他开始亲疏有别,
推脱不得。
所以闵轻答应了。
当晚,温白玉还是没来,苏珑来了。
闵轻推开窗看见是他还愣了一下,他就说怎么一向直接翻窗进来的人改成敲窗了,还敲的那么隐晦,差点没注意到。
苏珑站在廊下,缥缈的衣袖和月色融为一体,眉间微有担忧,
“子喻你不能去二皇子府上”
闵轻让人进来说话,倒上了茶。
在苏珑这里他彻底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珑是当初因为判敌通寇,被满门抄斩的京城盛极一时的苏家人,当初的案子还是沈辞微一手督办的,真相也只有沈辞微和皇帝才知道,
和“卖国贼”的骂名相反,苏家世代忠诚,只是因为功高震主。
皇帝一手扶持的另外一个更“听话”的世家,也已经枝繁叶茂,不需要苏家的拥护了,所以下死令,灭门。
苏珑被官兵追至悬崖,跳下侥幸没死,一心想找皇帝和沈辞微报仇。
“抱歉,那天是我骗了你”苏珑说的是哪天在湖心亭上的事情,沈辞微没有追杀他,相反给了他一笔盘缠。
闵轻摆摆手,他当时本来也没信他们二人的话,不过是各取所需,他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为了用他对付沈辞微罢了。
见少年真的不在意,苏珑反而有些失落,垂眸浅饮了一口茶,“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闵轻觉得和他说了也没事,“我准备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之后呢要去哪里?”
闵轻知道他今晚肯冒着风险前来告知让他不要去谢承钰府上,还说了他的身世,是在露诚,他也没遮遮掩掩,坦然道,
“回江南”
三个月后,江南。
院子树下的竹椅里睡着一个人,浅烟灰色衣裳像铺开的一层云烟,单薄白皙的手腕搭在空中,脸上罩着书。
有脚步声走进,毫不客气的把书拿起来,刺眼的光线让睡着的人不适的偏了偏头,
“沈子喻,苏公子呢?”
椅子上的人正是闵轻,闻言眼睛都没睁开,袖子掩着脸,手指一抬,往西厢房指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就安在那里。
“哼!”书被重重扔回了他怀里,接着是气冲冲离开的脚步声,“真不知道苏公子看上你什么了,竟然天天甘愿在你这破院子里呆着……”
夏日的午间正是午睡的好时候,闵轻一点没受干扰,翻了个身,拿书盖上闭眼酣睡,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说话声逐渐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