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像村子里那些大粗老爷们一样不听人劝,大娘脸上才重新露出笑意来,
今天一早她就见那娘子一早就起来细致的弄上了早饭,又是烧水又是提进屋子的,一切都弄好了还要来轻声嘱咐她让不要去叫醒她丈夫,
然后才出门办事,而屋子里的男人太阳都晒烂屁股了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她还以为闵轻也和村上的那些男人是一个货色,见媳妇许久没有孩子就使劲磋磨人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
沈辞微下午回来的时候提着两指宽的一条长鱼和几封点心,他把长鱼拿给大娘,大娘也没客气接过来直夸他懂事厉害,是怎么打到的,
沈辞微说他会写字,帮人写了几封书信得了铜钱买来的,
大娘实打实的惊诧,“你还会写字?”
闵轻敏锐的从她心花怒放的看过来的脸上读出了意思:“你简直是娶了个神仙宝贝嘛!”
“……”闵轻摸着鼻子笑了笑。
油纸一摊开,香味就飘了出来,一咬直往下掉碎屑,闵轻用手接着,又紧着咬了第二口,过于甜腻的味道在几日的粗茶淡饭中显得分外细腻香软,
沈辞微递过来一个钱袋,
闵轻看着他:“?”
沈辞微:“‘丈夫’管钱”
闵轻“噢”了一声,接过来揣兜里了,
沈辞微神情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等大娘又吃了口点心,看沈辞微的目光就跟看着自家女儿如此乖巧能干一样。
见大娘去厨房处理鱼去了,沈辞微才把人牵进屋子,拿出了怀里的药瓶,
“擦的药,抹了能好的快一些”
昨天晚上有些过火。
闵轻想拿,沈辞微手抬高了一些没让他拿,对上闵轻的目光,移开了一下,又立马挪了回来,“你看不到,大哥帮你”
闵轻没怎么多想,同意了。
药凉丝丝的,抹上去之后确实舒服了很多。
其他地方也一一擦过,闵轻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往上拉衣服,沈辞微拿帕子擦掉手里沾染的药脂,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想起昨天晚上他扯人衣服时,少年哭哭啼啼往上拽不让他动的场景。
沈辞微说过几天就可以离开村子,村子上每隔几天就会有往城里运送牛草的马车,沈辞微已经和人说好了,带上他们。
几天后的早上,两人告别大娘离开了小山村,沈辞微把这几天写信挣的碎银给大娘留了一半当作他们俩这些天的房费。
三天之后两人跟着马车到了舀城,城门口排了一条冗长的队伍,龟速往前行着,旁边有士兵拿了画像在一一核对着人脸。
城门外的一角上贴了通缉的告示,画像上的人正是沈辞微。
旁边有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这还是个钦差,竟然勾结贼寇、残害百姓,死在外面才好”
“官职还挺大呢,京城的高官”
“挨千刀的狗官……”
同行的人没几个认识字的,但听到有人骂,没忍住也都跟着义废填鹰地隔空啐了一两句。
队伍离城门越来越近,
闵轻看着沈辞微一点不担心自己还贴心地和一旁不认识字打听的人讲告示上的内容,
“上面写着他给外面的匪寇馈送金银马匹……”
乡下人最看重什么,自然是钱了,闻言登时大骂,骂声比周围其他人高了几倍,把拿着画像走过来的官差吓的手一缩,气的使劲拍了拍剑鞘,“肃静肃静!”
人群这才安静一些,窃窃私语声仍不断。
闵轻:“……”
沈辞微回头见到他这表情,好笑的摸了摸他头,把他脸上用来挡风的麻布斗笠给重新盖了下去。
虽说画像上的人和沈辞微有几分相似,但他现在毕竟是个“女子”,
而且漂亮的人总是有那么几分相似,萧条流畅,鼻梁高挺,再加上不如照片好使,根本就没细看,
而闵轻从昨日开始就假装生病,脸上被沈辞微用特质的药水点了红色的痘印,
眉毛、眼形和唇都被他用画笔改变了走向,除了很白,和以前也大不相同了,
而路引也被沈辞微造了两张假的混过去了。
两人完全是没惊没险地就进去了。
想到他当时看到两张假路引的震惊,现在想来,闵轻还是有点不可思议,沈辞微怎么什么都会,还不是会,是精通了。
进了城,和牛车队伍分开后,沈辞微用剩下的银子找牙行租了一间双开门的小院,一厨一厅一间卧房带一间书房。
闵轻坏里揣着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很快瘪了下去。
闵轻被沈辞微带去饭馆,吃到了这快一个月以来最好吃的饭,撑的肚皮直打鼓,走回院子才感觉嗓子里的饭消下去了些,
沈辞微又叮嘱了他一会再多在院子里走走,才出了门。
男人一走,闵轻立刻躺在院子里桂花树下的竹椅里窝着,晃悠晃悠的酝酿睡意,听到了外面传来男人锁门的声音,铁锁窸窸窣窣。
闵轻支起半个腰瞅了眼:“?”
沈辞微把他关在屋子里做什么?
难道是怕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