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画上,把画里的天空洇湿了一小块。她没有擦,任它们流着。
“第二件,是我做的。不是画的,是做的。一条围巾,给顾渊的。他上次来加拿大,给苏婉带了一条围巾,深蓝色的,很软。苏婉让我也给他做一条。我不会织围巾,学了半年,织了好多条,都织坏了。这条是织得最好的,还是有点歪,但能戴。你给他,说苏婉谢谢他。不用谢,但要说。”
柳橙从木箱里拿出那条围巾。深灰色的,羊毛的,很软。织得不太好,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边不太齐,但很暖和。她摸着那条围巾,觉得那是苏也的心。他织了半年,手都扎破了,终于织好了。织好了,寄来了。寄来了,顾渊就能戴了。戴上了,就暖和了。暖和了,就不冷了。
木箱的最下面,是一本相册。黑色的封面,皮质,边角磨损发白。她翻开第一页,是苏也和苏婉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湖边,身后是雪山,苏也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苏婉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两个人都笑着。苏也的笑很淡,但很深。苏婉的笑很大,但很安静。两个人笑得不一样,但都好看。
她一页一页地翻。有苏也一个人站在湖边的,有苏婉一个人坐在树下的,有那只橘色的胖猫趴在草地上的,有枫叶红了落满一地的,有湖面上结了冰闪着银光的。每一张都很好看,因为那是苏也拍的,是他眼里的世界。他眼里的世界很美,因为他的心美了。心美了,看什么都美。
那天晚上,柳橙把那幅画挂在书房的墙上,和白若笙的照片挂在一起。她把那条围巾叠好,放在顾渊的房间门口。她把那本相册放在床头柜上,和白若笙的日记放在一起。她躺在床上,想着苏也,想着苏婉,想着那只橘色的胖猫。想着他们在加拿大,在湖边,在枫树下,在每一个她没去过但想去的地方。他们等着,她就会去。去了,就见面了。见面了,就团圆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