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很久，久到老周浇完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老榕树下，看着花园，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老周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变成一缕一缕的，像丝带一样飘向天空。顾渊看着那些烟雾，觉得它们在跳舞。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但它们在跳舞。因为它们自由了，没有人管它们，没有人催它们，没有人告诉它们该往哪里飘。它们想去哪就去哪，想散就散，想聚就聚。这就是自由。

“老周。”“嗯。”“你抽了多少年烟了？”“四十多年了。”“戒不掉？”“戒不掉。也不想戒。”

顾渊看着那团烟雾，觉得它像他的一辈子。从年轻到老，从浓到淡，从聚到散。抽一口，吐出来，就没了。但那一口是香的，是暖的，是让人舒服的。他的一辈子也是香的，是暖的，是让人舒服的。虽然有很多苦，很多难，很多后悔。但回过头看，还是香的，还是暖的，还是让人舒服的。因为他在乎的人也在乎他，他爱的人也爱他，他想见的人也想见他。他在，他们也在。这就是一辈子，这就是活过了，这就是够了。

（一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