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橙回到港城的时候，给苏烬带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不是买的，是在挪威的疗养院门口装的一瓶雪。雪是干的，轻的，像面粉一样，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盖着木塞。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挪威的雪，给爸”。

苏烬接过那瓶雪，放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雪在瓶子里安静地待着，白白的，松松的，像是刚从天上落下来。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和白若笙的照片放在一起，和白若笙的日记放在一起，和那片玉兰花瓣放在一起。

“挪威的雪，和白若笙的照片，放在一起了。”苏烬说。“嗯。”“你妈没去过挪威。但她现在看到了。”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苏烬说的对。白若笙没去过挪威，但她现在看到了。通过这瓶雪，通过苏烬的眼睛，通过那些她在天上看到的、她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她看到了。

那瓶雪在苏烬的床头柜上放了很久。有时候他会拿起来，对着光看一看。雪在瓶子里安静地待着，不化，不消失，不变。它就在那里，像一颗白色的、没有温度的星星。苏烬看着那颗星星，觉得它在发光。不是被灯光照出来的光，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冷冷的、但很好看的光。

“橙橙。”“嗯。”“挪威的雪，不会化吗？”“会。但它化了，也是挪威的水。”

苏烬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把瓶子放回床头柜，继续看窗外。港城的冬天不冷，没有雪，只有偶尔的冷雨。但花园里的月季还在开，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挤在一起，像一群不怕冷的姑娘。他看着那些花，觉得它们也在发光。不是被阳光照出来的光，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暖暖的、很好看的光。

“橙橙。”“嗯。”“谢谢你带回来的雪。”“不用谢。”“谢谢你把挪威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