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橙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凉，但很稳。他回握了一下，两个人握着手，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但总会到尽头。路的尽头是机场，机场的尽头是港城，港城的尽头是家。

飞机起飞的时候，顾晨宴没有闭眼。他看着窗外，看着挪威越来越小，看着那些雪山变成一块块白色的糖霜，看着那片海变成一面蓝色的镜子，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柳橙。

“柳橙。”“嗯。”“谢谢你陪我来。”“不用谢。”“下次，我自己来。”

柳橙看着他，笑了。“好。下次你自己来。我不来。我在这儿等你。”

顾晨宴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笑容。因为他在笑，因为他来过了，因为他叫了那声“外公”。他放下了。不是全部放下，是放下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留给时间。时间会让它慢慢变轻，轻到可以在心里放一辈子，不觉得重。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