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坐在最后面。他没有看窗外，他在看前面的人。看柳橙握着苏烬的手，看顾晨宴假装看书的样子，看顾渊发呆的样子，看苏烬闭眼又睁眼的样子。他看着这些人，觉得他们都是他的家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坐在一起，坐同一架飞机，去同一个地方。这就叫家人。

飞机穿过了一片云层，颠簸了一下。苏烬的手握紧了柳橙的手。柳橙也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瘦，骨节突出，指甲泛白。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很稳。

“爸，别怕。”“不怕。”“不怕为什么握这么紧？”“怕你飞走了。”

柳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会飞走的。我在你旁边。”

苏烬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云层已经过去了，下面是蓝色的海。海很大，大到看不到边。他看着那片海，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拥抱，把所有人都抱在了怀里。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没有被抛弃。

飞机继续向西飞着。向着加拿大，向着苏也，向着那片蓝色的湖，向着那只橘色的胖猫。向着那些他们在乎的、也在乎他们的人。

（第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