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言。”迟澄叫他。

“嗯？”宋斯言的步子慢了下来。

“我很爱你，你知道吗？”迟澄的声音很低，像来自阿尔卑斯山脉的那一捧雪，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钻进宋斯言的耳朵和鼻腔，控制了他的大脑。

他微微怔了一下，脚步变得很轻很慢，但是抱着人的手臂紧了又紧。

“我知道。”宋斯言柔声答。

“真好，你还在这里。”迟澄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斯言想，他一定是被下了蛊，不然怎么会听不得这两句告白呢？

以前跟他告白的人多去了，也没见谁有这么大魅力。

“我会一直都在。”他轻声答。

宋斯言第一次觉得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这么远，远到他可以完整地听到迟澄的两次告白。远到他走了这么久，还没有把人放在床上、压在身下。

小睫毛跟在他们身后，被宋斯言无情地关在卧室门外。他把迟澄放在床上，像在放一件珍宝一样妥帖，待要起身时就被迟澄拉住了手腕，然后便勾住了脖子。

迟澄没说话，他只是把宋斯言拉到一个适合接吻的距离，扣住他的脖子吻他，有点急切，也有点霸道。

这一次，宋斯言感受到了“被掌控”。

从前，他永远是主导的一方，如今换成迟澄，竟也觉得很奇妙。

宋斯言的手肘撑在床上，迟澄抱住他的后背，翻了个身，宋斯言就被压在了床上。迟澄上下其手去解他的睡衣的扣子，动作麻利，紧接着那吻就一寸一寸地落了下来。

“宝贝儿，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随着小腹间的一阵绷紧，宋斯言想握紧迟澄的肩膀，却只抓到一把爽滑的睡衣布料。

他听到自己轻哼了一声。

迟澄似乎被这一声激励到了，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凝视宋斯言，喘着粗气。

“我刚刚许了一个新年愿望。”他说。

“什么愿望？”宋斯言半靠在床头上，略有几分慵懒，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按住他的肩膀，示意迟澄别停。

“让你快乐。”迟澄复又低下头去。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但是宋斯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中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自我奉献的味道。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抚上迟澄细软的头发，手指捻着发丝。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迟澄抬起水雾一般的眸子自下而上望着他，宋斯言就有些忍不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迟澄的耳廓，沉声道：“上来。”

迟澄闻言，乖巧地爬上去。

“我也有一个愿望。”宋斯言开口。

他望着迟澄向后仰起的脖颈，线条很美。他一手扶住他的腰，以免他脱力向后倒去。

“什么……愿望？”迟澄吐出细碎的问话。

宋斯言忽然向上一顶，迟澄在一阵头晕眼花中听到宋斯言的回答——“我们结婚吧。”

迟澄的心被那几个字填得满满的，他想起两年前的那个雨夜，宋斯言说：“我要结婚了。”那酸胀感又一点一点爬上心头。

“谁家好人在床上求婚？”迟澄回过神来，不知算不算是恶作剧，他稍微一用力，宋斯言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要玩坏我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捏住迟澄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

迟澄伏在他的肩上，低声笑着。宋斯言便拉开床头柜第二层的抽屉，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的小方盒子，打开是两枚戒指。

“本来打算昨天零点一过的时候给你的，可你睡得太沉了。”宋斯言笑着，钩起被子盖在他身上，语气郑重，“迟澄，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迟澄垂着眼睛没说话，但是伸出了手，看着那枚戒指一点一点套上他的手指，触感冰凉。

“大了。”宋斯言握着他的手，皱着眉头说。

迟澄回握了回去，笑着说：“没关系。”

宋斯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是我两年前买的。”

“真的？”迟澄倒是有些诧异。

宋斯言搂紧了他，觉得有些硌手，他喃喃地道：“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这么瘦。”

迟澄摩挲着宋斯言手上的戒指，笑得轻松：“是泰国菜太难吃了，所以我才没办法长肉的。不过现在好了，回到了碳水之都。”

宋斯言揽着他向怀里靠了靠，低声说：“是我没照顾好你。”

“啰嗦。”迟澄戳着他的胸口说，“我去洗澡了。”

“还没完事呢，洗什么澡。”宋斯言已经把人压在了身下。

最后，迟澄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时，宋斯言抱着他去了浴室。

迟澄泡在浴缸里，头磕在宋斯言的肩膀上，他说：“宋斯言，其实……我还有一个新年愿望。”

“嗯。”

“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宋斯言附在他耳边低声问：“用哪画？”

他的尾音勾着迟澄的心尖，迟澄慢慢地滑入水中……

卧室的电视里传来天气播报：“……连日风雪终于落幕，今天是大年初一，北京也终于要迎来久违的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