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雪依然在下。迟澄给封姨打过电话拜完年之后，宋斯言已经把汤圆煮好了端上了桌。
“怎么不吃饺子？”迟澄笑问。
“有饺子，锅里呢。”宋斯言拿着厨房纸巾擦手，笑道：“我听说南方人过年要吃汤圆，我特意给你煮的。”
迟澄看着他忙里忙外的身影，托着腮笑。小睫毛在迟澄脚边蹭来蹭去，迟澄起身去给他倒猫粮，宋斯言叫住他：“我给它煮了鸡胸肉和虾。”
小睫毛很轻快地“喵”了一声。
迟澄摸摸它的小脑袋，笑道：“小睫毛今天也要过年了哦。”
很快，饺子上桌了，鸡胸肉和虾也被撕成一条一条，放到了小睫毛的碗里。
“笑什么呢？”宋斯言刚坐下就看见迟澄在那托着腮帮子笑。
“人家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果然说得不错。”迟澄舀了一颗汤圆放到嘴里，黑芝麻馅的，很甜。
“我这忙活一大早上，就换来您一句年纪大会疼人是吧？”宋斯言歪着头看着他，声音清亮，“今儿是大年初一，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给我听听？”
“你想听什么？”迟澄笑问。
“吉祥话不会说呀？”宋斯言用手指敲他的脑门儿。
“哎——大年初一可不兴打人的啊。”迟澄向后靠，一个没坐稳差点栽倒，被宋斯言一把扶住后背推了回来。
“小心点。”宋斯言低声道。
迟澄“哦”了一声。
宋斯言垂下眼，敲敲桌子笑道：“行了，别贫了，快吃饭吧。”
迟澄放在桌下的脚轻轻勾住了宋斯言的小腿，轻声说：“宋斯言，新年快乐。”
宋斯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开口道：“大早上的就勾引我是吧？”
“说不能打人，也没说不能勾引人啊？”迟澄埋头吃汤圆，眼睛一抬不抬。
宋斯言被勾着腿，没动，但是眉眼却更舒展开来。
“吃饺子吗？”他低声问。
“嗯。”迟澄若无其事地放下脚，又被人反向钩住，膝盖乃至大腿都贴在一起。他夹起一个宋斯言碗里的饺子，咬了一口，三鲜馅的，味道不错。
宋斯言又拿起桌上的腊八醋倒了一点在碟子里，递给迟澄，他的眼神柔了下去。迟澄隔着裤腿能感受到他大腿传来的温暖。
“家里没别人，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迟澄咬着饺子说。
“有。”
“嗯？”
“小睫毛。”宋斯言垂着眼笑。
小睫毛“唔嗷”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热气腾腾中，迟澄听到宋斯言说：“新年快乐，宝贝儿。”
迟澄觉得蘸过腊八醋的饺子吃起来也很甜。
直到后来的很多年，迟澄也经常想起这个春节的早上。因为他从这一刻才开始意识到——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一小碗汤圆，一小碟子腊八醋，还有那只馋嘴的小猫和眼前的人，就足以满足他对幸福所有的想象。
吃完饭收拾妥帖，迟澄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雪，即使来北方生活多年，他心底依然保持着那份对于下雪的美好憧憬。他想起初识宋斯言的那两年，他们曾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站在雪山的之巅上，他看到整个小镇都笼罩在静谧的蓝调中，很美。
宋斯言在书房打电话，大年初一，给他拜年的人很多。宋斯言一向有礼，但回得多了也觉得麻烦。
收了手机，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拥着薄毯半躺在沙发上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迟澄也看见了他，并向他伸出了手。
他要一个拥抱。
宋斯言像是得到召唤一般走过来，俯身抱住他，两个人腻腻歪歪地躺在沙发上。
“干什么呢？”宋斯言的声音清清浅浅，似乎也并没有想要着急地得到答案，他用下巴蹭着迟澄的头发，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味，很好闻。
“想起那年咱们在采尔马特，那儿的雪比北京大多了。”
宋斯言“嗯”了一声，“过完年我们可以再去一次。”
迟澄很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半阖着眼睛像只小猫。
然而真正的小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在了他们中间，小爪子扒拉在宋斯言的上万块的家居服上，勾出一条很长的丝线来。
“你给我下去。”宋某人很不满意，单手把小睫毛拎了下去。
小睫毛又跳上沙发，重新挤回原来的位置。宋斯言再一次上手拎住它的后颈，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把你关禁闭！三天不许吃饭！”
“你快把它放下。”迟澄笑着解救了小睫毛，“你还威胁它，幼不幼稚。”
小睫毛“喵”了一声，爬到沙发的另一旁蹲着。
宋斯言终于独占了迟澄，长臂整个揽住他，满意地笑道：“它休想跟我争宠。”
“是，没人争宠争得过你。”迟澄笑道。
“猫也不行。”
迟澄没穿袜子，脚有点凉，宋斯言就裹着他的脚埋在自己的腿窝之间。迟澄靠着他的胸膛，毛茸茸的一颗脑袋就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昏昏欲睡。
宋斯言就有些口干舌燥了。
“回床上睡去，在这儿睡一会儿该感冒了。”他提议。
迟澄不想动，“嗯”了两声，也没有反应。
宋斯言裹着毯子，把人整个抱起来，准备回房间。